林岸照例坐在他对面，手里转着一支笔。
这段时间他学乖了。他知道沈默不喜欢被盯着看，于是改成假装看书，然后用余光偷瞄。他知道沈默每天早上都会用眼镜布仔细擦拭镜片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什么易碎的宝贝。他知道沈默的保温杯里永远是温开水，不烫，也不凉，刚好入口的温度。
他还知道沈默偶尔会发呆。
比如现在。
沈默的目光停在某一页上，很久没有移动。他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，却忘了翻过去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林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书上有一张插图，深海探测器拍到的照片，幽暗的海水里，一条鲸鱼正缓缓下沉。
“你喜欢鲸鱼？”
沈默回过神，看了他一眼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岸放下笔，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“它们那么大，不会觉得害怕吗？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，出乎意料地开口了。
“它们会唱歌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在很深很深的海里，隔着几千公里都能听见彼此的声音。那里的水是黑色的，没有光，只有声音在传。”
林岸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认识沈默以来，听到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。
他看着沈默的侧脸，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。
“你见过海吗？”他问。
“见过。”沈默说，“我爸我妈在海上的时间比在陆地上多。他们是研究海洋的。”
林岸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查过的那些资料——沈默的父母，好像确实是科学家，常年在海上，很少回来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一个人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他把书翻到下一页，动作很轻，可林岸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用力，把那页纸的边缘压出了一道折痕。
林岸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了。
他在桌子底下伸出脚，用运动鞋的侧面，轻轻碰了一下沈默的小腿。
沈默浑身一僵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干嘛？”他皱着眉问。
林岸没回答，又碰了一下。这次不是轻轻碰，而是把整只脚贴过去，隔着两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20826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