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偶尔也会问。问我“那时候”是多少分。我说忘了。他说真的假的。我说真的。
其实没忘。但我不会告诉他。
昨天他妹妹又来家里吃饭。她现在长胖了一点，头发快到肩膀了，穿着裙子，跑来跑去。她说她有男朋友了，学医的，明年毕业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愣了一下。然后说：“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？”
她说：“再看吧。”
吃完饭她去洗碗。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。她系着围裙，哼着歌。
“嫂子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我，“你站这儿干嘛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笑了，继续洗碗。
他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两个人一起看着厨房里那个哼歌的背影。
“像不像你？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他伸手，轻轻揽住我的肩。
我靠在他身上，看着厨房里的那个女孩。她哼的歌我没听过，调子轻轻的，断断续续。
厨房里传来水声和歌声。客厅里电视开着，放的是什么我不知道。
他揽着我的那只手，很轻，很稳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看我，是多少？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。他看着我的眼睛，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说。”
他笑了。
厨房里的歌声还在继续，断断续续的，不知道是什么歌。
外面天黑了。路灯亮起来。和那天晚上一样。
我靠在他身上，没动。
他也没动。
过了很久，我说：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一天我要是忘了，”我说，“你还记着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他说：“记着什么？”
“洗碗的时候。唱歌的事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会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，落在地上，一块一块的光。
他揽着我的那只手，握紧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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