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儿，看着这片地。
忽然觉得眼熟。
这是苏听带他来过的地方。三百年前，她住的小镇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但他在那堆杂草里，看见一样东西。
一块石头。
很旧，很老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拨开青苔。
石头上刻着三个字。
“苏听之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已经看不清了。
他看着那块石头，忽然想起苏听说过的话
“我就住在这儿。门口有一棵槐树。夏天的时候，我在树下坐着，晒太阳。阿客在里面，也在晒。我们晒同一个太阳。”
她说：“那时候不知道，那是这辈子最好的日子。”
他蹲在那儿，风吹过来。
他忽然想哭。
但眼睛里有东西动了动。
很轻的，像在说：别哭。我们在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那块石头。
石头还是石头。荒地还是荒地。什么都没变。
但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苏听回来了。
她在这块石头里。在这阵风里。在这个他站的地方。
她哪儿都没去。一直都在。
他回到福利院。
推开宿舍的门，屋里没人。他的床，他的桌子，他的镜子。
他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有三个人。
他在中间。左边是一个女的，二十出头，长得很普通。右边是一个老头，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。
三个人，都在笑。
他也笑。
笑着笑着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块布。
“我”，“你”，“们”。
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桌子上。
“我”是阿客。在身体里。
“你”是苏听。在旁边。
“们”是老周身体里那个。也在旁边。
现在三个人都齐了。
他看着那三块布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把它们叠在一起。
“我”在最下面，“你”在中间，“们”在最上面。
叠好之后，他翻过来看——
背面也有字。
是绣上去的，针脚很乱，但能认出来。
三个字：
“是一人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”，“你”，“们”，“是一人”。
合起来是——
“我们是一人”。
他拿着那三块布，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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