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：“我们从来就没分开过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听，看着老周，看着自己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们三个，从来没有分开过。
只是忘了。
忘了自己是谁。
忘了自己从哪来。
忘了自己一直在等。
现在想起来了。
苏听说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陈末点头。
老周点头。
阿客在陈末身体里，动了动。
苏听伸出手，一只手握住陈末，一只手握住老周。
三个人，握成一个圈。
那个圈，开始发光。
很亮，很暖。
和陈末心里那团光，一样暖。
他看着那个光，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河边醒来的时候。
那块布，那个字。
“我”。
他现在知道了。
那个“我”，是他们三个。
是一个人。
他闭上眼睛。
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暖。
他听见苏听的声音，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“谢谢你做我们的眼睛。”
他听见阿客的声音，也很轻，像从他心里传出来：
“谢谢你做我的心。”
他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感觉，自己一点一点变轻，一点一点变淡，一点一点融进那团光里。
融进苏听的眼睛里。
融进阿客的心里。
融进那个等了三百年的“我”字里。
最后一刻，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那个声音说：
“你是我。我是你。我们是一个人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没了。
第七章，我们
陈末睁开眼睛。
阳光刺眼。他眯了一会儿，才慢慢看清。
天。云。树。还是那个院子。槐树，井，小小的屋子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有手。有脚。有身体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井边，看水里倒影。
是他自己的脸。十八岁，普普通通。
但那眼神……
不对。
那眼神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是三个人的。
老的少的，男的女的，都在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，那双眼也看着他。
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：
“苏听？”
眼睛眨了一下。
“阿客？”
眼睛又眨了一下。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他说：“我们？”
眼睛眨了第三下。
然后那双眼睛里，有三个人影，一起笑了。
他走出院子。
外面不是福利院。是一片荒地。杂草丛生，风吹过来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701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