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你回来了。”
老周身体里那个东西，没说话。
但老周的眼睛湿了。
苏听走过去，伸出手，放在老周的胸口。
她说：“我等了三百年。阿客等了三百年。你等了三百年。”
她说：“我们终于齐了。”
老周身体里那个东西，动了一下。
然后陈末感觉阿客也动了。
两个东西，一左一右，都往苏听那边靠。
苏听闭着眼，脸上有泪。
她说：“你们知道吗？我们本来是一个人。”
她说：“一个人，分成了三份。一份在身体里，一份在外面，一份飘着。谁也找不到谁。”
她说：“找了三百年。”
她说：“现在找到了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陈末。
看着老周。
看着那两个东西。
她说：“但找到之后，要做一件事。”
陈末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苏听说：“选。”
陈末说：“选什么？”
苏听说：“选一个人活。”
苏听讲了一个故事。
三百年前，有一个人。那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自己从哪来。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住着两个东西。一个在里面，一个在外面。还有一个，飘着，不知道在哪。
她活得很累。因为她不是一个人。她是三个人挤在一个壳里。
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。她想了一个办法。
她把自己分成三份。
一份留在身体里。一份放在外面。一份放出去飘。
她想，分开之后，也许就不累了。
但她没想到，分开之后，更累了。
因为每一份都想找到另外两份。
找了三百年的累。
现在终于找到了。
但找到之后，有一个问题……
三份，不能同时活着。
因为她们用的是同一个人的命。
那份命，只够一个人活。
所以必须选。
选一个活下来。另外两个，消失。
陈末听完，愣了很久。
他说：“那选谁？”
苏听说：“选阿客。”
陈末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苏听说：“因为它在里面最久。它最苦。”
陈末说：“那你呢？”
苏听说：“我活了三百次。够了。”
陈末说：“那我呢？”
苏听说：“你是我原来的身体。你是借来的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他说：“借来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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