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走到绿翘面前。
“绿翘姑娘，那些翠鸟的死，不是你一个人的错。是那些要美不要命的人，是这个要羽毛不要鸟的世道。你只是……活在这个世道里。”
绿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那支簪，绿翘做了整整三个月。
每一片羽毛她都贴得小心翼翼，像是在安抚那些死去的鸟。她一边做一边念，念的是那些鸟的名字——她不知道它们叫什么，就自己给它们起。这只叫阿碧，那只叫青儿，还有一只翅尖有一点点白，就叫雪翎。
她念着念着，忽然觉得那些鸟真的听见了。
有时候夜里做活，她会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。看不见，摸不着，但能感觉到——是一些小小的、轻盈的东西，围着她打转。
“你们是来看我的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窗外的风吹进来，烛火跳了跳，像是在点头。
簪子做成那天，沈公子来了。
他看着那支簪，许久没有说话。簪头上的云纹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，那蓝深浅得宜，像是把整个天空都收了进去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绿翘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沈公子付了银子，比说好的多出三倍。绿翘要推，他不让。
“这是给我母亲的。”他说，“再多银子都值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绿翘送到门口。他走了几步，又回过头来。
“绿翘姑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……还做吗？”
绿翘摇了摇头。
“不做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欠它们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沈公子看了她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他说，“那些鸟，应该也很高兴。”
绿翘愣了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公子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笑了笑，转身走进了暮色里。
那之后，绿翘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“后来呢？”林疏月问。
“后来？”年轻人把簪子放回锦盒里，“后来绿翘活了很多年，一辈子没有嫁人。她真的没有再做过点翠，只是每年春天都去山里看鸟。有人说她疯了，有人说她痴了，她都不理会。”
“那沈公子呢？”
“沈公子？”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他回去之后，就把那支簪子收了起来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660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