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把锁，不是让你卖的。”店主打断她，“是让你带着的。它跟了你女儿这么久，早就认她做主人了。你带着它，沈家的列祖列宗会保佑她，那些替雨娘活过的孩子，也会保佑她。”
女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“老板，”她哽咽着说，“我……我没有钱。”
店主摇了摇头。
“不要钱。”他说，“你替我把一件事记着就行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店主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回去以后，告诉你女儿。等她长大了，如果有一天，她看见一个穿着古装的小女孩，站在雨里哭，就上去抱抱她。那个小女孩，叫雨娘。”
女人走了很久，店主还坐在那里。
茶早就凉透了，他也没再续。只是对着那盏灯笼，出神。
门又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，长得很俊，眉目间有一股书卷气。他手里拿着一幅卷轴，进门就往长案上一放。
“老板，收画吗？”
店主没有看那幅画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是今天第二个来的。”他说。
年轻人愣了一下：“第一个是谁？”
店主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博古架前，取下一只匣子，放在年轻人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年轻人打开匣子，里面是一把长命锁。银的，锁面上錾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，字口有些浅了，边缘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三百年前，有个银匠，姓沈。”店主说，“他女儿叫雨娘，三岁没了。他打了这把锁，一代一代传下来，传了十三代。”
年轻人看着那把锁，没有说话。
“第十三代，”店主继续说，“是个女孩，生下来就有心脏病。她妈妈抱着她来我这，想把这锁卖了，换钱看病。”
年轻人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我没让她们卖。”店主说，“我让她们带着锁，去北京看病。”
年轻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孩子……能活吗？”他终于问。
店主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丝很淡的笑意。
“你问我？”他说，“你是沈家第十四代，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年轻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店主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向里间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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