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铜镜，递给他。
“这个，”她说，“你认得吗？”
程诺接过来，低头看着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也在发抖，“这是我梦里那面镜子。”
林念点点头。
“那个叫你等了一千年的人，”她说，“是我。”
那天晚上，程诺把那面铜镜摆在床头柜上。
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过头，看着林念。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他说，“每一世都在找。有的找到了，有的没找到。找到的时候，你已经是别人的人了。没找到的时候，我就一直找，找到死。”
林念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这一世呢？”
程诺握住她的手。
“这一世，”他说，“我等到了。”
林念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床头柜上，那面铜镜静静地立着。镜面依旧发乌，什么都照不出来。但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，落在镜背上，那行字清晰可见——
长相思，勿相忘，愿君心安。
四、长命锁
梧桐叶落了一地，被风卷着，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。璇玑古董店的门半掩着，檐下的纸灯笼已经亮起来，光晕昏黄，照得门楣上那两个篆字忽明忽暗。
店里没有客人。店主坐在那张黄花梨的长案后，正对着一盏茶出神。茶已经凉了，他也没喝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他抬起头。
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，三十岁上下的样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，头发有些乱，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。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，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儿，婴儿睡得很沉，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老板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孩子，“听说您这儿，收东西？”
店主点了点头：“收。”
女人站在门口，没有往里走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，又抬起头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才开口：“我想卖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腾出一只手，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，红绳上系着一把长命锁。
那锁是银的，不大，巴掌心能握住。锁面上錾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，字口已经被磨得有些浅了，边缘泛着温润的光，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。
店主的目光落在那把锁上，停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坐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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