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念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“因为我梦里有人这么叫我。”她说，“叫了几十年。”
林念从小做梦。
梦里她站在一座石桥上，桥下是浑黄的河水。她手里攥着一面镜子，在等人。等一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人。
那人从河对岸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她拼命想看清他的脸，可每次快看清的时候，就醒了。
醒了之后，枕头总是湿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谁，只知道等了很久。很久很久。
她把这个梦告诉过很多人。妈妈说那是梦，别当真。朋友说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。前男友说，你能不能别老做这种梦，怪吓人的。
后来她就不说了。
可现在，她握着这面镜子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那个康三，”她问，“长什么样？”
店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高鼻深目，卷发褐眼。”他说，“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”
林念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“我男朋友，”她说，“就长这样。”
林念的男朋友叫程诺，是个混血儿，父亲是中国人，母亲是西域人。他确实高鼻深目，卷发褐眼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，程诺主动过来搭讪，第一句话是：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。”
林念当时觉得这是老套的搭讪话术，笑了笑没当回事。可后来相处久了，她发现程诺真的经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——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有一次程诺喝多了，抱着她说：“我做了一个梦，梦里你在等我。我等了好久好久，才等到你。”
林念当时以为他是在说情话，还笑他嘴甜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不是情话。
那是真的。
林念把镜子买了下来。
店主没有收钱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缘。”
她揣着镜子回到家，程诺正在厨房做饭。听见开门声，他探出头来：“回来啦？洗手吃饭，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林念站在玄关，看着他的脸。
高鼻深目，卷发褐眼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和一千年前那个卖胡饼的康三，一模一样。
“怎么了？”程诺走过来，看着她，“怎么哭了？”
林念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660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