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的那个，是什么人？”
阿娇低下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面已经发乌，看不清人脸了。但她还是能看见自己——那个十六岁的自己，站在曲江池边，手里攥着一面铜镜，等了一夜。
“是个卖胡饼的。”她说，“笑起来特别好看。”
头目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也有个等的人。”他说，“在范阳，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”
阿娇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你回去找她啊。”
头目苦笑了一下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杀了人，回不去了。”
阿娇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头目走了。临走前，他留下一句话：“你好好活着。万一你等的那个人，也在等你呢？”
阿娇没回答。
等门关上，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铜镜。
“你等我了吗？”她问。
镜子里没有回答。
但阿娇分明听见了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很远，像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。
“等了。”
阿娇愣住了。
她把镜子凑到眼前，仔细看。镜面还是发乌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但她知道，那不是错觉。
从那以后，阿娇每天对着镜子说话，镜子也会回答她。
有时候是一个字，有时候是一句话，有时候只是轻轻的叹息。阿娇不知道那是谁，但知道那是康三——一定是康三，在这世上，只有他会等她。
阿娇活到了七十岁。
死的那天，她手里还攥着那面镜子。镜子已经彻底发乌了，照不出任何人影。但她还是对着它笑了一下。
“我来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那面铜镜被人收起来，几经流转，一千年后，到了这家叫“璇玑”的店里。
故事讲完了。
店里静了很久。
林念握着那面铜镜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的眼眶红了，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那个阿娇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发涩，“后来等到他了吗？”
店主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林念低下头，看着镜子。镜面依旧发乌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但她分明感觉到——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我听见的那个声音，”她说，“‘念奴’……是在叫我吗？”
店主没有回答。
林念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阿娇的小名，是不是叫念奴？”
店主的眼神微微一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660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