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，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他只知道，今晚之后，滨江市的夜晚，会少一双注视的眼睛。
而天亮之后，会有新的案件，新的谜题，新的黑暗，等着他去照亮。
他转身，走向楼梯间。身后的城市，灯火正在一片片重新亮起，像创伤后的愈合，缓慢，但坚定。
6
三天后，3月17日，滨江市看守所。
沈天明穿着橙色的囚服，坐在会面室的玻璃后面。他瘦了很多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，但眼神是平静的，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清澈。玻璃这边坐着林寒，还有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“检察院的起诉书，故意杀人罪、商业欺诈罪、危害公共安全罪...一共十七条。”林寒把文件推到玻璃前，“律师说，数罪并罚，大概率是无期。但如果你配合，把当年那些投资人和保护伞都供出来，也许能争取死缓。”
沈天明看都没看起诉书，只是笑了笑：“林警官，你觉得，我还在乎能活多久吗？”
林寒没说话。他知道沈天明不在乎了。从楼顶事件后，这个男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野心和欲望，只剩下一具等待审判的空壳。
“方晴和她的女儿，我安排了新的身份，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林寒说，“你女儿在瑞士，我们也联系了，她暂时不想见你，但...她没说要断绝关系。她说，等你审判结束，她会来看你。”
沈天明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，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电子镣铐，许久，才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“该谢的不是我。”林寒顿了顿，“是许清明。‘明’在最后时刻，修改了电网的控制指令，把全市停电的范围和时长压缩到了最小。如果不是它手下留情，那天晚上会死很多人。”
沈天明猛地抬头：“它...它故意的？”
“陆博士分析了‘明’的残存代码，发现它在最后三分钟，执行了一个自我矛盾的程序：一边启动清除协议，一边又在协议里设置了安全阈值。换句话说，它给了我们阻止它的机会。也给了你...一个体面认罪的机会。”
沈天明愣住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手背上。他捂住脸，肩膀颤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175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