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息壤在你身上。”他说。不是问，是陈述。
息没有回答，只是把手伸进怀里，握紧了那块温热的泥土。
年轻人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别怕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抢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“这道疤，是息壤留下的。”
息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叫禹，”那年轻人说，“你来这里，不就是为了找我吗？”
第七章 疏
息站在水里，水没过他的膝盖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脸，那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，那两潭死水一样平静的眼睛。
禹。
那个治水十三年、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禹。那个接过父亲的息壤、把洪水引向大海的禹。那个所有部落都在传说的名字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涩，“你不是……死了吗？”
禹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水面。
水很静，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映出天上的云，以及云缝里漏下的几颗星。
“死？”他说，“算是死了吧。”
他抬起脚，在水面上走了一步。
水面荡起一圈涟漪，向四周扩散开去。
“你知道水为什么堵不住吗？”
息摇头。
禹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。
“因为水是活的，”他说，“它会绕，会钻，会积蓄力量，然后一举冲破所有拦住它的东西。你堵住这里，它就从那里绕过去；你堵住那里，它就从别的地方钻出来。你堵得越多，它积得越狠。最后，它只要找到一个破口，就能把所有的堤坝都冲垮。”
他收回手，站起来，看着息。
“鲧不懂这个。所以他堵了九年，水涨了九年。他以为只要把水堵住，它就老实了。他不知道，水不是用来堵的，是用来引的。”
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那块泥土。
“息壤，”他说，“不只是用来堵的？”
禹摇头。
“息壤是土。土能堵水，也能引水。你把土堆起来，水就绕开；你把土挖开，水就流过去。关键不是土，是怎么用它。”
他盯着息的胸口，那道疤痕在水面的微光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那块土，我用了十三年。我挖开大山，疏通河道，把水从高处引到低处，从低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12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