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沾满了淤泥，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土。
“我不是禹，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种地。”
稷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禹也不会一生下来就是禹，”他说，“他也是从种地开始的。”
那天夜里，息躺在火堆边，听着风声，水声，以及父亲微微的鼾声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摸了摸那块泥土。
它还是温热的，一下一下地跳着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话——鲧死之前，把息壤交给了他的儿子。
禹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禹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禹。他只知道，明天早上醒来，他还要下山，还要戳洞，还要丢种，还要踩实。
戳洞，丢种，踩实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会做的事。
远处的水面上，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息猛地坐起来，望向那点光。
那光很微弱，在水面上飘忽不定，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。但它不是灯。它比灯更亮，更稳，更冷。它是一颗星，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，落在水面上，慢慢地向他飘来。
息站起来，走向水边。
那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等它漂到岸边的时候，息才看清，那不是星，是一块石头。
一块发光的石头。
石头上有字。不是刻上去的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，一笔一画，清晰得像有人在用指头写给他看。
只有两个字：
“跟我走。”
息蹲在岸边，看着那块石头，看着那两个字。
石头里的光慢慢地暗下去，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荧光，像萤火虫的尾巴。
息回头看了一眼山上。父亲还在睡，弃还在睡，那些跟着他种地的人还在睡。
他转回头，看着那块石头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踏进了水里。
水不深，只没到膝盖。他踩着水底的淤泥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走向那块石头飘来的方向。
走了很久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水面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那个老者。是一个年轻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，头发披散着，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把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劈成了两半。
他站在水面上，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。
他看着息，目光平静得像两潭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12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