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把那块泥土掏出来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挣扎的孕妇身上。
息握紧那块泥土，握得手心出汗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把它吃下去？贴在她肚子上？还是像那个老人一样，只是捧着它，等它自己去做些什么？
泥土越来越热，烫得他手心发疼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里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你们看！”
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息也抬起头。
他看见，孕妇躺着的那块地面，正在裂开。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崩裂，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安静的裂开。泥土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，一点一点地拱起来，拱成一个鼓包。鼓包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鼓，然后——
一株嫩芽破土而出。
那株嫩芽绿得发亮，绿得像刚从春天的山坡上冒出来的第一棵草。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生长，抽出细长的茎，展开柔软的叶，然后，在茎的顶端，结出一串小小的、青色的穗。
麦子。
那是一株麦子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没有人动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敢呼吸。
那株麦子还在长。茎越长越高，穗越长越饱满，从青色变成黄色，从干瘪变成鼓胀，沉甸甸地垂下来，压弯了细细的茎。
然后，那株麦子忽然晃动了一下。
一粒麦粒从穗上脱落，掉在地上。
那粒麦粒刚一触地，便扎进土里，又长出一株新的麦苗。
然后是第二粒，第三粒，第四粒……
麦苗一株接一株地从土里冒出来，越长越快，越长越多。它们向四周蔓延，爬过岩石，爬过树根，爬过人们的脚边，把整片山坡染成一片青翠。
不到一刻钟，山坡上已经长满了熟透的麦子。
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块泥土还在，但它已经不再发光了。它变得暗淡，变得普通，像一块真正的、随处可见的土块。
他忽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息壤。生生不息之土。它能生长的不只是自己。它能生长一切——只要能种下去。
“是神迹！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，扑通跪了下去。
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，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，伏在地上，朝着那片麦田磕头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疯了似的爬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126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