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息忽然开口：“他说，这水会退的。”
弃转头看他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那个老人。”
弃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移开目光，望向山脚下那片浑黄的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息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水什么时候会退，不知道那个老人是谁，不知道那块贴在他胸口的泥土有什么用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他还是说：“快了。”
弃没有再说话。
夜色渐渐深了。山上的火堆亮起来，一点一点的，像散落的星星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声，水声，以及偶尔几声压抑的哭泣。
息靠着父亲，闭上眼睛。
胸口那块泥土还在跳，一下，一下，像一颗不会停止的心脏。
第四章 夜语
息是被一阵喧哗惊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发现天已经黑透。火堆旁围了一圈人，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，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鬼魂。有人在喊叫，有人在哭泣，有人在激烈地争吵。
他站起来，挤进人群。
火堆边躺着一个人，是个年轻的女子，脸被火光映得通红。她闭着眼睛，牙关紧咬，满头满脸都是汗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她的腹部高高隆起——是个孕妇，要生了。
蹲在她身边的两个老妇人满头是汗，一个抓着她的手，一个按着她的肚子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“不行，”按肚子的老妇人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，“孩子太大，她没力气了。再这样下去，大人孩子都保不住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有人叹气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。
“她男人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死了，”另一个声音回答，“前几天被浪卷走了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火堆里爆了一声响，溅起点点火星。
息的胸口忽然热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把手伸进怀里，触到那块温热的泥土。它在跳，比之前更剧烈了，像一颗突然活过来的心脏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急切地想要出来。
息不知道它要干什么。但他忽然想起那个老人的话——它能自己生长，自己膨胀，一粒可化为一捧，一捧可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9126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