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坠落下来，灵体不曾消散，是玄钟的作用。白鹿，你让钟灵有了情，或许，她的力量，会让你驱使。”
午后，钟灵来看她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钟灵。看着那双清澈的、因为她而哭肿的眼睛。
“钟灵，对不起……”
钟灵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抱住她。
白鹿趴在她肩上，哭了很久。
眼泪把钟灵的衣裳洇湿了一大片。
钟灵没有动，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很久很久，久到太阳西斜，暮色四合，杏林里暗了下来。
白鹿终于停下来。
她擦擦眼睛，从钟灵肩上抬起头。
“钟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钟灵看着她，忽然伸出手，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。
一股凉凉的气息涌进她体内，温养着她那些损耗殆尽的经脉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朋友。”钟灵说，“我对你好，应该的。”
白鹿看着她，看着这张她看了三百多年的脸。
三百多年了。
景明只来过一百年，而且有八十一年，不在她身边。
钟灵却一直在。
一直在她身边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。
傻到花了一百年，去等一个根本不会来的人。
傻到耗费了那么多修为，去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。
傻到差点忘了，真正对她好的人，一直在她身边。
她把那袋凝露丹拿出来，打开锦囊，倒出一颗。
丹药还温热的，泛着淡淡的杏花香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努力站起身，走到杏林边上，用力一扬。
一百二十颗凝露丹，散成一片淡金色的光，落进杏花深处。
风吹过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那些丹药落在花间，落在草叶上，落在泥土里，渐渐被花瓣覆盖。
再也看不见了。
钟灵走到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冷吗？”她问。
白鹿摇摇头。
“不冷。”
钟灵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站着，在暮色里，在杏花飘落的寂静里。
一百年。
一万颗凝露丹。
终于，都过去了。
远处，那些被白鹿扬出去的丹药，有几颗落在山涧里，顺水流走。
有几颗被野鹿吃了，皮毛都亮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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