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灵墨的效果，而是林砚利用了宣纸原有的微黄底色，通过周围墨色的极致对比，留出的一抹高光。那露珠仿佛真的在微微颤动，倒映着整个考场惊愕的脸庞。
“画意为引，万灵归一……”严老老泪纵横，“老夫活了七十载，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‘真意’。他不是在画画，他是在纸上……创造生命！”
“哗众取宠！”崔染面色阴沉地大步走上前，他试图撕碎那张让他蒙羞的纸，“严老，此子画法虽然奇诡，但终究落了下乘。所谓‘不息’，求的是生机盎然。他这画作一片死气沉沉，到处都是干瘪、碎裂的石块，这哪里有半点福气？”
崔染的声音在场内回荡，他指着画作，手指因嫉妒而颤抖。
林砚缓缓收笔，他那张因为过度透支而显得苍白的脸上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、带着现代画师傲骨的嘲讽。
“你懂生机，却不懂生机之前的死寂。”林砚的声音沙哑，“没有经历过深秋的腐烂与严冬的冰封，哪来春分的第一抹绿？你的松树长青，是因为它从未死过，所以它永远没有活过。而我这株芽，它是从你所谓的‘死气’中杀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砚点下了最后一笔高光。
“嗡——！”
考场剧烈摇晃。那幅简陋的画作中，那颗露珠竟然脱离了纸面，化作一滴真实的、充满灵性的甘露，落在了林砚指尖。
而考场上，原本那些枯萎的画作彻底化为了飞灰。整个考场的灵气，在这一刻被那株嫩芽吞噬殆尽，随后又以一种更加纯净的形式反哺开来。
这一刻，满园落花重回枝头，枯木尽逢春。
刚才那场夺尽全场灵韵的博弈，几乎抽干了他这具本就虚弱的躯体。他脸色惨白，指尖微微颤动，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是踩在云端，虚浮得厉害。
“林大人，慢点，慢点！”刘管事早已等候在侧。
“走吧，回画坊。”林砚声音沙哑，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好好复盘一下刚才那种“万灵归一”的玄妙状态。
然而，就在他们跨出画场正门，踏入那条通往城西的窄巷时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，让林砚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。
“站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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