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电梯口站住了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着我老婆的方向，慢慢地跪了下去。
我老婆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他就这么跪在电梯口，膝盖贴着冰凉的地砖，双手垂着，低着头。
一动不动。
十三、一夜
十分钟后，邻居开始出来围观。
先是隔壁的老太太，开门看了一眼，吓得赶紧关上了。
然后是楼上的小两口，下楼扔垃圾，看见赵远跪着，愣了半天。
然后是十七楼的王大爷，遛狗回来，狗冲着赵远叫了半天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我老婆站在我身后，小声说：“老公，这怎么办？”
我说：“关门。”
“关门？”
“对，关门。”
我关上门，把她拉进屋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就让他跪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跪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跪到他不想跪为止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邻居都看着呢……”
“看就看呗。”我说，“又不是我跪着。”
她被我噎住了。
门外，赵远还跪着。
门内，我拉着我老婆坐到沙发上，打开电视。
“看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，像看外星人：“你还有心情看电视？”
“为什么没有？”我说，“又不是我跪着。”
她哭笑不得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真的看了一晚上电视。
从十点看到凌晨两点，从凌晨两点看到天亮。
她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，醒过来继续看。
我一直醒着。
偶尔起来，从猫眼里看一眼。
赵远一直跪着。
姿势换了好几次。
一开始是端端正正跪着。
后来变成坐在地上，靠着墙。
再后来，又跪起来。
但他的眼睛，一直看着我们家门。
凌晨四点的时候，我老婆醒来，问：“他还在？”
“还在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他会不会跪出毛病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他身体好着呢。”
她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她心软了。
但我不能心软。
这种人，你心软一次，他就得寸进尺。
我当年就是这么得寸进尺的。
所以我太懂了。
十四、天亮
天亮的时候，我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赵远不见了。
门口的地上，有一张纸条。
我打开门，捡起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91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