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恨我？”
“恨。”她毫不犹豫，“我恨不得吃你的肉，喝你的血，为我沈家满门报仇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悲凉：“可你做不到。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，泪水从右眼滑落，“我现在，连站起来都难，自然杀不了你。萧烬严，你赢了，你毁了我，毁了沈家，你风光无限，可你夜里睡觉，就不会梦见我沈家三百二十七口的冤魂吗？”
他沉默了，良久，才开口：“你母亲，是个好人。”
沈知意猛地抬头，右眼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当年，你母亲偷偷给我送过吃的，救过我的命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，“我从未想过要伤她，是行刑的人，错手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沈知意厉声打断他，“我母亲温婉善良，从未得罪过你，她何错之有？萧烬严，你别假惺惺了，你手上沾满了我沈家的血，这辈子，你都洗不清！”
他看着她激动的样子，终究是转身离开了。
柴房的门被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喜庆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。
沈知意靠在墙角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，她的时间，不多了。
她的身体，早已被折磨得油尽灯枯，撑不了多久了。
几日后，沈知意趁看守不备，偷偷藏了一把碎瓷片。
她等了一天，终于等到萧烬严独自来到柴房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依旧冰冷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狠厉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？”
沈知意缓缓站起身，因为腿疾，她站得摇摇晃晃，却依旧挺直了脊梁。
“萧烬严，我想跟你做个了断。”
她猛地从怀里掏出碎瓷片，朝着他的心口刺去。
可她身体虚弱，又腿疾在身，力道微乎其微。
萧烬严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，碎瓷片掉落在地。
“就凭你？”他冷笑。
沈知意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凄美而绝望。
“我知道，我杀不了你。”
她猛地挣脱他的手，捡起地上的碎瓷片，狠狠划向了自己的脖颈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溅落在萧烬严的玄色衣袍上，如同盛开的红梅，刺目至极。
“沈知意！”
萧烬严瞳孔骤缩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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