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40186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954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108) "问他,他就摇头,说记不太清了。小林辞职了,据说回老家开了一家花店。

我还在。

但我开始记日记。比在山里的时候更仔细。每天几点起床、几点吃饭、几点睡觉,见了谁、说了什么话、有什么想法,全部记下来。写完一本就锁进保险柜,然后开始写下一本。

因为有一件事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进山的最后那天晚上,在龙远归跪下去的那一刻,我也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
它在我脑子里说:

你是谁?

我想回答,但张不开嘴。不是紧张,是——我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。我叫什么?我从哪里来?我来这里干什么?

整整三秒。三秒的空白。

然后我想起来了。沈牧,心理医生,北京来的。

但我不知道那三秒的空白是什么。

是暂时的遗忘,还是——

它已经进来了。

昨天我又去了医院。不是看病人,是看自己。做了全套检查,脑部CT、核磁共振、脑电图,一切正常。医生说你可能太累了,休息休息就好。

但我知道不是累。

因为昨天晚上,我翻开昨天的日记,发现有一页写满了字,却不是我写的。

那是我自己的笔迹,但那上面写的不是日记。

是同一句话,密密麻麻,重复了几十遍:

喜神不喜 忘归难归

喜神不喜 忘归难归

喜神不喜 忘归难归

我不记得写过这句话。

但我确实写了——那笔迹是我的,墨水也是我的,连纸页上被我压出的凹痕都是我的。

我把那页撕下来,点燃烧掉。灰烬落在烟灰缸里,灰白色的,像菌丝。

窗外的天黑了。

我坐在书桌前,打开新的日记本,开始写今天的事。

写到一半,笔停住了。

因为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。

很轻,很远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:

你是谁——

我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镜子里的我,在笑。

但我的嘴没有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858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