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
“每隔六十年，喜神会醒一次。”他说，“醒的时候，它会问每一个人：你是谁？答得出来的，可以继续活。答不出来的——”
他没说完，但我知道答案。
答不出来的，就彻底忘了自己是谁。忘了，就归了。
八
我用了三个小时说服老周和小林立即离开。老周将信将疑，但昨晚我也看见他去后山了——他是跟在那支队伍后面的，只是没敢进洞。他看见了跪拜的人，看见了月光下的影子，只是没看见菌丝。
“你那是幻觉。”他还在挣扎，“可能是山洞里的瘴气，或者是光线折射——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这个村每隔六十年就会全村失忆？”我问，“县志上的记载，是假的吗？”
老周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小林烧已经退了，但脸色还很差。她看看我，又看看老周，小声说：“要不……我们先撤？回去整理一下资料，下次带设备再来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头。
我们收拾东西，去跟龙老告别。他不在后屋，我们找了一圈，最后在壁画洞门口找到了他。
他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我们，仰头看着洞口。
“龙老？”我走过去。
他转过头，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
“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叫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我叫龙远归。远方的远，归来的归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还想起来，我不是这个村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七十二年前来的。来找一个叫‘忘归垴’的村子。我找到了，就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他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光。不是那种空洞的反光，是真的光，活的、会动的光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趁还能想起来自己是谁。”
他转身走进洞里。我想追，被老周拉住了。
“别去。”老周说，声音发抖，“你看地上。”
我低头。
洞口的地面上，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粉末延伸向洞里，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幽蓝。
菌丝。
整个洞，从岩壁到洞顶，都被菌丝覆盖了。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858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