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悄悄跟了上去。
队伍走到壁画洞口就停下来了。月光从裂缝里照进去，照在“喜神”的脸上。那些菌丝在发光——极其微弱的、幽蓝色的光，一闪一闪，像呼吸。
人们开始跪拜。
动作和门楣上的符一模一样——双手举过头顶，额头抵着地面。他们就这样跪着，一动不动。洞穴里只有呼吸声，和菌丝闪烁的微光。
突然，我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是从壁画里传来的。或者说，是从岩石深处传来的。一种很低很低的嗡嗡声，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，但每句话都被压扁了、拉长了，混成一片混沌的嗡鸣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菌丝从壁画里长出来了。
不是缓慢地长，是瞬间地、爆炸性地长。它们从“喜神”的脸上喷涌而出，像无数根灰白色的丝线，在空中飘荡、延展，然后——
钻进跪拜者的鼻子、嘴巴、耳朵。
没有人挣扎。没有人动。他们只是跪着，任凭菌丝钻进自己的身体。那画面诡异又平静，像某种古老的仪式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。
我捂住自己的嘴，一步步往后退。
脚下踩到一根枯枝，“咔嚓”一声。
菌丝停住了。
所有的菌丝同时转向我。幽蓝的光在每一根丝线上明灭，像无数只眼睛在眨。洞穴里的人——那些被菌丝钻进身体的人——也同时转过头来。月光照在他们脸上，我看见他们的眼睛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灰白色的薄膜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覆盖了。
我转身就跑。
六
我跑回龙老家，叫醒老周，语无伦次地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他。他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不是做梦？”他问。
“我他妈确定！”我抓住他的肩膀，“我们现在就得走，马上！”
老周掰开我的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冷静点。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现在走得了吗？小林还在发烧，外面天还黑着，山路怎么走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好。天亮就走。”我说，“但在这之前，我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。”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我去了龙老的后屋。
他坐在门槛上抽烟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看见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858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