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了一楼，我按了地下车库。
“周小姐，”他突然问，“你一个人住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害怕吗？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站在我旁边，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着，笑眯眯的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，“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一个人？”
“习惯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习惯有人看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有人看着？”
“嗯。”我对他笑了笑，“你不也在看着我吗？”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然后电梯到了一楼，门打开。
“我到了。”他走出去，回头冲我挥挥手，“晚上见！”
我也挥挥手。
门关上。
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，弯了弯嘴角。
晚上见。
第十一章 天台上的对话
短信是第二天下午发来的。
「下午三点，天台见。一个人来。」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：「好。」
两点五十分，我推开天台的门。
阳光很烈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天台上和那晚一样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废弃的花盆和晾衣绳。风很大，吹得我的头发乱飞。
那个人还没来。
我走到栏杆边，往下看。
六层楼的高度，底下是小区花园。几个老人在晒太阳，小孩在跑来跑去。化粪池的井盖已经换过了，新的，水泥的，和周围的地面严丝合缝。
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三点整。
身后的门开了。
我回头——
愣住。
居委会大妈站在门口，穿着那件她常穿的碎花衬衫，手里拎着一个买菜用的布袋子。她看见我，笑了笑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她走到我旁边，也扶着栏杆，往下看。
“这地方真高。”她说，“我第一次来。”
“是你？”我问。
她转头看我，笑眯眯的：“不然呢？”
我盯着她的脸。那张每天都能看见的、热情得让人烦的脸，此刻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。不是变恐怖了，是变正常了——那些夸张的表情没了，只剩下一种平静的、审视的目光。
“那些短信是你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照片也是你拍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在楼梯间里的，也是你？”
她点点头，笑了一下：“对，也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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