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习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习惯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不习惯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低着头擦碗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我哥失踪以后，我就一个人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年了，还是没习惯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有时候半夜醒来，会觉得他还在。”他继续擦碗，“会想给他发微信，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。然后才想起来，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水龙头的水还在流，哗哗的。
我关掉水，用毛巾擦干手，然后看着他。
“他会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我说。
他抬头，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吗？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有人杀了我，”他说，“你希望那个人好好活着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有很深的疲惫，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我希望那个人下地狱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走以后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他进了301的门。
然后我转身，拿出那个铁盒，打开。
里面多了一样东西——
一根红绳。
和他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一截，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用力扯断的。
我拿起那截红绳，在手指上绕了两圈。
三年前，我用它勒死他哥。
三年后，我亲手把它放回他身边。
真好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偷窥的号码。
「我看见他了。」
我回：「嗯。」
「你留他吃饭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回：「因为我想看看，他戴着那根绳子，是什么样子。」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回：「好看吗？」
我笑了。
「好看。」
第五章 两个人的调查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我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。
天已经亮了，雨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——上班，开会，下班，吃饭，睡觉。
还有，继续当一个好邻居。
我起床洗漱，换好衣服，正准备出门，门铃响了。
从猫眼看出去，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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