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。
当年的小霸王。
他胖了，秃了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看起来很落魄。
他也看见了我。
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张磊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这些年，过得好吗？”
我说：“还行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他忽然说：“陈默，当年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家后来破产了，我爸进去了，我妈病死了。我才知道，当年有多傻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你原谅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说：“张磊，我早就原谅你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是我善良，”我说，“是因为你跟我没关系了。你的好坏，都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他的脸色白了白。
我继续说：“但你欠别人的，得还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喝了很多。
喝到最后，趴在我肩上，哭着说对不起。
我没说话。
等他哭够了，我站起来，走了。
走出酒店，外面夜色正好。
林老师站在门口，等着我。
“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们一起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，她忽然问：“陈默，你恨他们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以前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不恨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“因为没意思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可能吧。”
第十六章 婚礼
三十岁那年，我结婚了。
婚礼不大，就在江城办，请了亲戚朋友。
爸坐在主桌上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林老师也来了，穿着得体，坐在角落里，笑眯眯地看着。
敬酒的时候，我特意走到她面前。
“林老师，谢谢您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，你自己争气。”
我说：“不，是您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话？”
“您说，我聪明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本来就是真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爸喝多了。
拉着我的手，一直说。
“陈默，爸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“你出息了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72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