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林家演武场。
黑石镇三大家族之一的林家，家族大比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。高台坐满族老，场边围满族人。擂台以黑铁岩筑成，坚固异常。
林霄站在最边缘的角落，身旁是其他魂力垫底的旁系子弟。没人靠近他，仿佛他带着晦气。他沉默地望着擂台，背脊挺直。
小雨被他托付给一位曾受过父亲恩惠的洗衣老妪照看。他给了老妪仅有的三枚魂玉——那是清扫祠堂的奖励。
“林霄，林虎，上一号台！”
执事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人群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第一场就对上林虎？这废物真走运，能早点解脱。”
“林虎哥前天魂力测试，已经二十八了，据说快突破到感应境圆满了。”
“三对二十八？哈哈哈，我赌那废物撑不过一招。”
林霄走上擂台。对面，林虎活动着手腕，咧嘴笑着，眼神凶戾。
“小子，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。”林虎压低声音，“等会儿，我会一寸寸敲碎你的骨头。”
铜锣敲响。
林虎低吼一声，双臂肌肉隆起，淡黄色的魂力光芒覆盖拳头，直扑而来。他觉醒的是“插翅虎”元神，哪怕只是“伪”品，力量也远超同阶。这一拳，足以开碑裂石。
场边有人已偏过头，不忍看那骨断筋折的场面。
林霄动了。在拳头临身前的一瞬，他脚步侧滑，险险避过。动作狼狈，像是运气。
林虎一拳落空，略微错愕，随即更怒，拳风更疾。
林霄只是躲闪。利用“突进”魂技和“枪术本能”带来的对距离、时机的敏锐感知，在方寸之间腾挪。他魂力低微，不敢硬接，但躲闪之间，却在观察。
左肩，果然有些滞涩。下盘，确实虚浮。
三十招过去，林虎连林霄衣角都没碰到，自己却气喘吁吁，魂力消耗不小。台下从哄笑变得安静，不少人露出讶色。
“废物！你只会躲吗？！”林虎恼羞成怒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他怀中，一颗暗红色丹药滑入喉咙。
“暴血丹！”有识货的族老低呼。
林虎皮肤瞬间泛红，气息暴涨，魂力波动赫然冲破了三十！他速度力量陡增，一拳轰出，竟带着破风之声。
“死！”
这一拳，封死了林霄所有退路。
高台上，林震山嘴角勾起冷笑。
结束了。
拳风压面，林霄甚至能闻到林虎口中那股丹药带来的血腥气。生死一瞬，他奇异地冷静下来。脑海中，那些属于职业选手的战斗本能，与灵魂深处那缕银白光影，骤然重叠。
没有思考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他不再后退，反而向前踏出半步。右手并指如枪，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魂力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，疯狂涌向指尖。
没有枪，人便是枪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惨烈、决绝、一往无前的意志，随着他这一“刺”，轰然爆发！
恍惚间，众人仿佛看到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上，一骑如雪，逆着漫天箭雨与如潮敌军，单枪匹马，直冲敌阵核心！
银芒乍现，如惊鸿一瞥！
“噗——！”
林虎前冲的壮硕身躯猛地一僵，拳势顿消。他难以置信地低头，看向自己左肩——那个旧伤所在。一点血花，正在衣襟上迅速洇开。
紧接着，一股锋锐、霸道、充满沙场铁血之气的“意”，顺着伤口冲入他体内，瞬间搅乱了他本就因丹药而狂暴的魂力。
“啊——！”林虎惨叫一声，口喷鲜血，仰面栽倒，昏死过去。肩头伤口不深，但那股“枪意”造成的内部创伤，远比看上去严重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，包括高台上的族老，全都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依旧保持着“刺”出姿势的瘦削少年。
他指尖，一缕银白光芒缓缓消散。
风穿过演武场，卷起细微的尘土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一个旁系子弟声音发颤。
“枪意……是枪意！”一位年长的教头猛地站起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，“虽然微弱，但那股意境……绝不会错！”
“可他魂力明明只有三……不，刚才爆发的那一下，至少有十几点魂力！”另一个执事脸色变幻。
“而且，他什么时候会用枪了？林家基础拳法都练不会的废物……”
议论声轰然炸开，所有人看林霄的眼神彻底变了。惊疑、骇然、嫉妒、贪婪……不一而足。
高台上，林震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死死盯着林霄，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银芒，那股惨烈的枪意……绝不是林家任何武学！此子，有古怪！大古怪！
林霄缓缓收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体内传来阵阵空虚。刚才那一“刺”，几乎抽干了他所有魂力，还牵动了灵魂深处那缕赵云光影，此刻传来阵阵疲惫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他看向昏死的林虎，又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惊愕的脸。
“还有谁？”
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一时间，竟无人应声。
“此战，林霄胜。”执事深深看了林霄一眼，宣布道。
林霄走下擂台，所过之处，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道。他回到角落，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没人再来打扰。
接下来的比试，似乎都失去了颜色。众人心思各异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瞟向那个角落里的身影。
大比继续进行，但气氛已截然不同。
林霄在调息中，听到了系统提示。
“突发任务：初露锋芒（完成）”
“奖励：魂玉×20，经验值×100，赵云元神融合度+1%”
“当前融合度：6%”
“领悟：基础枪意（雏形）”
“效果：攻击附带微弱‘破甲’与‘震慑’效果，对低境界或心志不坚者效果显著。”
融合度提升了，还领悟了枪意雏形。收获不小，但麻烦更大。
他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，钉在他背上。其中几道，冰冷而贪婪，来自高台方向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，也彻底暴露了。
赌的是林虎轻敌且根基不稳，暴露的是自己身怀秘密。从今往后，他在林家，再无宁日。
果然，傍晚时分，大比尚未完全结束，一名执法堂弟子便来到他面前，面无表情。
“林霄，长老有令，着你即刻前往宗祠偏殿问话。”
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
林霄睁开眼，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“带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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