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的异象，惊动了半个黑石镇。
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小院时，只看到满地狼藉——断树、碎瓦、裂地，以及瘫坐在废墟中央，面如金纸、气息奄奄的林霄。
“搜。”
为首的是林家执法堂副统领，林蟒。他觉醒的是“八品·铁线蛇”元神，感知敏锐。此刻他瞳孔缩成细线，魂力如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小院。
另外两人迅速散开，翻箱倒柜。
片刻，回报。
“统领，屋内只有那个病秧子小女孩在昏睡，气息微弱，不似作假。”
“院中无他人踪迹，也无魂力残留痕迹……除了这小子身上这点微末魂力。”
林蟒走到林霄面前，居高临下，目光如毒蛇信子舔过。
“方才天地异动，源发于此。你，看见了什么？”
林霄剧烈咳嗽，咳出血沫，眼神涣散，声音断续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突然好大风……树断了……屋顶塌了……我、我妹妹……”
他脸上适时露出惊惧与茫然，身体因为寒冷和后怕而微微发抖。
这表演，七分真，三分假。
灵魂融合的剧痛、强行压制异象的反噬，让他此刻的虚弱无需伪装。而一个魂力值三、刚刚经历“天灾”的废柴少年，该有的反应正是如此。
林蟒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又看向屋内床上昏睡的小雨，眉头紧皱。
“统领，莫非是路过的高人？”一名手下低声道，“看这破坏痕迹，至少是‘附体境’的高手才能造成。可若是那等人物，何必来这破院子？”
另一人也道：“而且，若真是高品质元神觉醒的异象，这小子早该魂力暴涨、脱胎换骨了。你看他，气息比白天测试时还弱，像是被余波震伤了根本。”
林蟒沉吟。
不错。元神觉醒，尤其是能引动天地异象的高品质元神觉醒，觉醒者必会魂力激增，气质蜕变。可眼前这林霄，魂力波动依旧微弱不堪，甚至更虚弱了，分明是受了内伤的样子。
难道……真是巧合？
是某位强者路过，在此地试验魂技，或与敌交手，波及了这小院？
“仔细检查地面，看有无脚印残留，或特殊魂力气息。”林蟒下令。
三人又仔细搜查一圈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最终，林蟒只得放弃。
“此事我会禀报长老。至于你——”他冷冷瞥了林霄一眼，“明日便搬去柴房，不得延误。若敢耍花样，哼。”
三人如来时一般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霄又等了一炷香时间，确认无人返回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瘫倒在地。
冷汗，早已浸透内衫。
刚才林蟒的目光扫过他时，他感觉灵魂都在战栗。那是境界的绝对压制。若非系统强行将“赵云元神”的气息压制到近乎虚无，若非他两世灵魂融合，心志远超同龄人，恐怕早就露馅了。
“系统，他们探测不到赵云元神的存在？”
“是的。本系统已将‘幼年赵云（残）’元神进行深层封印，仅维持最低活性。当前融合度5%，外在魂力波动已调整为‘缓慢自然增长’模式。非魂力高于宿主三个大境界者，无法识破。”
三个大境界。
林霄稍微松了口气。林蟒是“共鸣境”巅峰，距离“附体境”只差一线。而自己现在是“感应境”中期（魂力15），三个大境界，那就是“化神境”……那等人物，在整个魏武城都凤毛麟角，不太可能关注他这个小角色。
暂时安全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，先去看小雨。小姑娘睡得昏沉，竟对刚才的危机一无所知。林霄给她把了脉，脉象依旧虚弱紊乱，但好在没有恶化。
“清心草……三品治疗元神……”他喃喃道，拳头握紧。
根据原主记忆，清心草生长在魂兽森林内层，有六品魂兽“雷霆巨熊”守护。别说他，就是林震山亲自去，也未必能讨到好。
而三品以上的治疗系元神，更是可遇不可求。整个黑石镇，恐怕也只有镇长府可能有一两位供奉拥有。
路，还很长。
他回到院中，就着冰冷的月光，开始收拾残局。
将还能用的瓦片捡回来，勉强盖住屋顶破洞。用断掉的槐树枝，配合旧布条，暂时堵住窗户的漏风处。把院子里的碎石烂瓦清到角落。
做完这些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他毫无睡意，便在院中，以树枝为枪，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刺、挑、扫、砸。
没有魂力灌注，只是纯粹的肌肉记忆。
但在挥舞中，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，那缕银色光影在微微共鸣。一些关于发力、角度、时机的模糊体悟，自然而然浮上心头。
这是“枪术本能（初级）”在发挥作用。
等到朝阳完全升起，林霄已浑身是汗，但眼神清亮。
他看向系统界面。
“宿主：林霄”
“境界：感应境中期”
“魂力值：15/15”
“元神：幼年赵云（残）融合度5%”
“天赋：枪术本能（初级）”
“能力：元神视野”
“魂玉：0”
“任务：新手试炼·绝境求生（已完成）”
“奖励发放：魂玉×10，随机基础魂技×1”
“是否抽取魂技？”
“抽取。”
脑海中光芒一闪，一段信息流涌入。
“获得基础魂技：突进”
“效果：消耗少量魂力，向指定方向快速移动一小段距离（当前最大距离：三米）。”
“冷却时间：30秒”
很基础的位移技能。但在关键时刻，或许能保命。
那10枚魂玉自动存入系统。加上之前小雨给的10枚已经用于激活元神，现在他又是身无分文。
不，还有这栋宅子的地契。
林霄走进屋内，从床底一个暗格里，取出一个陈旧的小木盒。里面是父母留下的几件遗物：母亲的一支普通银簪，父亲的一枚破损的护心镜，以及——那张泛黄的宅院地契。
他拿起地契，手指摩挲过上面的字迹。
“林战、柳氏之宅，坐落于黑石镇东街……”
原主记忆中，父亲林战是个沉默寡言但顶天立地的汉子，母亲温柔慈爱。十年前，父母在一次家族任务中双双身亡，只留下这栋宅子和年幼的兄妹。十年间，族中侵吞了父母留下的绝大部分产业，只剩这最后的栖身之所。
而今天，连这里也要失去了。
林霄将地契小心叠好，放入怀中。又拿起那枚破损的护心镜。镜子边缘有焦黑的痕迹，像是被高温灼烧过，镜面布满裂痕，早已照不清人影。
“系统，检测这面护心镜。”
“检测中……材质：普通精铁。受损程度：97%。无魂力残留。无特殊能量波动。备注：似乎曾承受过极高强度的火焰冲击。”
只是一面普通的破损护心镜。
但林霄总觉得，原主父亲将其珍藏，或许有些缘由。他将其也小心收起。
最后是那支银簪，样式简单。他走到床边，轻轻簪在小雨有些枯黄的头发上。小姑娘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小雨，哥会给你挣个新家，比这更大，更好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辰时末（约上午九点），执法堂的人来了。
只有一个小头目，带着两个护卫，态度冷漠。
“林霄，奉长老令，收归祖宅地契，押送尔等前往西郊柴房。速速交接，莫要耽搁。”
没有给任何收拾细软的时间。
林霄背起还在昏睡的小雨，她轻得让他心头发酸。怀里揣着地契、护心镜和那点可怜的糙米，就是全部家当。
交接很顺利。小头目验明地契真伪，便丢给林霄一块写着“奴籍”的木牌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林家最低等仆役，负责清扫西跨院三间祠堂，每日辰时开工，酉时收工。若有延误，鞭刑十下。这病秧子……”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林霄背上的小雨，“既然跟你一起，也算奴籍，但干不了活，月例减半。每日管两顿稀粥，饿不死就行。”
林霄低着头，接过木牌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是。”
西郊柴房，是林家堆放杂物、废旧器械以及部分柴火的地方。位于祖宅最西侧，紧挨着荒废的后山墙，常年阴冷潮湿。
分给他们“住”的，是柴房旁边一个用木板胡乱搭出来的窝棚。四处漏风，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稻草，就是床铺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和老鼠屎的混合气味。
林霄将小雨放在还算干燥的稻草上，用自己那件破外套给她垫着。小姑娘迷迷糊糊醒过来，看到周围环境，小脸更白了，却咬着嘴唇没哭。
“哥……这里，也挺好，安静……”她努力想笑，却比哭还难看。
林霄摸了摸她的头，没说话。转身出去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木墩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地图——这功能是随着“元神视野”一起解锁的，目前只显示以他为中心、半径约五十米的范围。林家祖宅大部分区域是灰暗的，只有西郊这一小片亮着。
“系统，有没有办法快速获取魂玉？”
“常规途径：猎杀魂兽、完成任务、探索遗迹、交易买卖。”
“鉴于宿主当前处境，建议优先完成日常及突发任务。系统任务将根据宿主所处环境及遭遇实时生成。”
果然，话音刚落，新的任务提示就跳了出来。
“突发任务：清扫祠堂”
“描述：作为新任祠堂杂役，你需要在今日酉时前，完成西跨院三间祠堂的清扫工作。这是你在林家的第一份‘工作’。”
“目标：使三间祠堂整洁度达到‘基本清洁’（60/100）以上。”
“奖励：魂玉×3，经验值×50”
“失败惩罚：无（但可能导致监工鞭刑）”
林霄睁开眼，看向不远处的西跨院。那里有三间并排的老旧祠堂，供奉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，平时少有人来，积灰很厚。
“小雨，你在这里休息，哥去干活，很快回来。”林霄交代一声，便拿起靠在窝棚边的破扫帚和抹布——这是刚才那个小头目“施舍”给他的工具。
走进祠堂，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。
牌位密密麻麻，从林家族谱记载的第一代先祖，到十几年前新添的名字。林霄在靠后的位置，找到了“林战”和“柳心兰”（母亲的名字）的牌位。牌位很旧，落满了灰，显然很久无人祭扫。
他沉默地打来水，开始擦拭。
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一边清扫，一边在脑海中继续熟悉“突进”魂技的运用。三米的距离，在狭小的祠堂内，可以灵活改变位置。配合赵云元神带来的、对危险和时机的微妙预感，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在缓慢提升。
同时，他也在观察。
“元神视野”开启下，他能看到一些寻常看不见的东西。
比如，某些牌位上，缠绕着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消散的白色光点。那是逝者残留的一丝魂念。而另一些牌位，则缠绕着淡淡的黑气，显得阴冷。
“系统，那些黑气是什么？”
“检测为‘怨念’、‘不甘’等负面情绪残留，经年累月积聚形成。对常人无害，但若长期接触，可能影响心志，滋生梦魇。”
林霄心中了然。大家族，恩怨也多。这些牌位的主人，恐怕不少是横死或含冤而逝的。
当他擦拭到最里面、也是最古老的那间祠堂时，目光一凝。
在祠堂最深处，主位供奉的“林氏始祖林破军”的牌位下方，供桌的角落里，似乎有一点极淡的、银色的微光闪过。
非常微弱，若非“元神视野”对能量敏感，且他此刻距离很近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不动声色，继续擦拭。等到整个供桌擦完，才装作不小心，袖子拂过那个角落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细小物体。
他手腕一翻，那东西已落入掌心，借着身体的遮挡，快速瞥了一眼。
是一小块碎片。
非金非玉，材质不明，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，边缘不规则。上面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、难以辨认的纹路。那点银光，就是从这碎片内部隐隐透出的。
“检测到特殊物品。”
“名称：未知碎片（极度残缺）”
“描述：疑似某件高品质魂器的极小部分碎片，蕴含极微量奇异能量。能量性质与宿主‘幼年赵云（残）’元神存在微弱共鸣。”
“建议：妥善保存，或可于未来触发相关任务/线索。”
魂器碎片？还和赵云元神有共鸣？
林霄心脏猛地一跳，迅速将碎片藏入怀中贴身位置。
父亲林战曾隶属家族“银枪卫”，或许接触过某些家族秘藏？这碎片，难道是父母当年留下的？
他压下心中疑惑，继续完成清扫。
足足花了两个时辰，三间祠堂才勉强达到“基本清洁”的标准。主要是灰尘太厚，蛛网太多。
“任务完成。奖励发放：魂玉×3，经验值×50。”
“当前魂玉：3。经验值：50/100（感应境中期）。”
魂玉入账，虽然少，但总是一个开始。
经验值也涨了，看来打扫也算“历练”。
林霄刚松了口气，准备回去看看小雨，祠堂外却传来了脚步声。
三个人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矮壮少年，满脸横肉，正是昨日在测试台上嘲讽他最凶的几人之一，林虎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也都是旁系子弟，魂力在十几左右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林家的‘天才’林霄嘛？这么勤快，一大早就来给祖宗扫灰？”林虎抱着胳膊，咧嘴笑道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林霄放下扫帚，没说话。
“哑巴了？昨天测试台上不是挺能嚎吗？选一？嘿嘿，现在知道当奴才是啥滋味了吧？”林虎走上前，用脚尖踢了踢水桶，脏水溅了林霄一裤腿。
“虎哥跟你说话呢，聋了？”一个跟班狐假虎威地喝道。
林霄抬起头，看了林虎一眼。
“元神视野”开启。
“目标：林虎”
“魂力值：28（感应境后期）”
“元神：五品·插翅虎（伪），残缺度45%”
“状态：轻度虚浮（魂力驳杂，疑似药物催升）”
“弱点：下盘不稳，左肩旧伤未愈”
信息涌入脑海。
五品元神？虽然是“伪”，但品级确实不低。难怪如此嚣张。不过魂力虚浮，下盘不稳，左肩有旧伤……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点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林虎被林霄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，以往这废物看到自己，早就吓得发抖了。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想去拍林霄的脸，“小子，别以为躲到这破地方就没事了。我爹说了，让你识相点，三天后的家族大比，自己上去走个过场，然后‘不小心’摔下擂台，断条腿什么的。以后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扫一辈子祠堂，懂吗？”
他的手拍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因为林霄向后退了一小步，恰好避开了他的手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有些笨拙，像是被吓到后的自然反应。
但林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“家族大比？”林霄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没错！所有十六到二十岁的林家子弟，都要参加！你虽然被贬为奴，但名字还在族谱上，也得参加！”另一个跟班抢着说道，一脸幸灾乐祸，“到时候擂台上拳脚无眼，你这三两骨头的废物，万一被哪位师兄‘失手’打死了，可怨不得别人。虎哥这是给你指条明路！”
林虎收回手，冷哼一声：“断条腿，总比没了命强。小子，记住我的话。不然……”他狞笑一声，一拳砸在旁边一人高的青铜香炉上。
咚！
闷响声中，香炉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。
这香炉是实心青铜，重达数百斤。林虎这一拳，显示了他不俗的力量。
示威之后，林虎带着跟班扬长而去。
祠堂恢复寂静。
林霄看着香炉上的拳印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魂力在体内缓缓流转，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锋锐。
“家族大比……擂台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断腿？
不。
他要的，是在所有人面前，拿回一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。
比如，尊严。
比如，让人不敢再轻易欺辱他和妹妹的力量。
他走回柴房窝棚，小雨已经醒了，正抱着膝盖坐在稻草上，看到他回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哥，你回来了。累不累？”她声音细细的。
“不累。”林霄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硬邦邦的、掺了糠的窝头——这是中午监工扔给他的“午饭”。他掰开，将稍微软和点的那一半递给小雨，自己囫囵吞下另一半。
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，带着苦涩。
“小雨，相信哥吗？”林霄忽然问。
小雨捧着窝头，用力点头，眼神澄澈而信任：“信！”
“好。”林霄笑了，揉揉她的头发，“再等几天。哥带你离开这儿。”
窝棚外，天色渐晚。
林家祖宅深处，书房内。
林震山听完林蟒的汇报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路过的高手？试验魂技？”他眯起眼睛，“倒也不是不可能。最近黑石镇不太平，听说有元神殿的执事在附近出现，追查什么要犯……或许是那些大人物弄出的动静。”
“那林霄……”
“一个魂力值三的废物，掀不起风浪。”林震山摆摆手，“不过，他爹当年毕竟有些古怪……大比那边安排好了吗？”
“安排好了。第一轮就让林虎对上他。林虎昨日已服用‘暴血丹’，魂力临时提升到三十以上，足以碾压。到时候‘失手’重创，甚至打死，也无人能说什么。”林蟒躬身道。
“嗯。”林震山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林战留下的那枚‘护心镜’，还有他妻子那支‘簪子’，务必找到。我总怀疑，那两样东西，不简单。”
“是！属下已命人暗中搜查他们原先的住处，也交代了看守柴房的人，盯紧他们，一有发现，立即上报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林蟒退下。
林震山走到窗边，望着西边那排低矮的柴房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林战啊林战，你当年仗着天赋，压了我一头。如今你儿子，连做我儿子踏脚石的资格都没有。你留下的东西，我会一样一样找出来……包括，你那个病恹恹的女儿，或许，还有点别的用处。”
夜色，笼罩下来。
柴房窝棚里，林霄盘膝坐在冰冷的稻草上，闭目调息。魂力在体内按照一种本能的、极其粗浅的方式运转，缓慢修复着白天融合元神带来的暗伤，并一丝丝壮大。
怀中的那块未知碎片，紧贴皮肤，传来微弱的凉意。灵魂深处，那缕银色的光影，似乎也因为这丝凉意，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点点。
黑暗中，他缓缓睁开眼。
眼底，似有银芒一闪而逝。
三天后，家族大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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