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9543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89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349) "。

“多谢陈先生。”她说,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礼貌,还微微弯了弯腰,鞠了一躬,“这对我来说,足够了。”

然后,她转过身,毫不留恋地,走入了门外凄风冷雨交织的、浓稠的黑暗之中。没有打伞,黑色大衣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噬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只留下满室冰冷的空气,一堆刺眼的钞票,一个耗尽心神、脸色灰败的算命先生,和那龟甲铜钱显示的、预示着一个人确切死期的、冰冷而诡异的卦象。

陈瞎子久久地盯着女人消失的门口,又低头看看那堆钱,再看看那凶险的卦象。心里那点因为“算准了难题”、“窥破了天机”而产生的些微得意和满足感,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不断扩散的、冰冷的不安,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
他刚才,不仅仅是在“算命”。

他隐隐觉得,自己像是在命运的深渊边缘,投下了一颗石子。他听到了回响,但那回响,究竟只是深渊固有的空洞回声,还是……他投下的石子,本身就已经改变了深渊里某些东西的位置,引发了连锁反应?

“是我……算死了他?”

这个念头幽灵般浮现,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。他猛地摇头,试图驱散这可怕的想法。不,不会的。命数是定的,生死簿是写好的。他只是看到了,只是提前“读”了出来而已。就像天气预报员预测了暴雨,暴雨并非因他预测而来。他只是一个观察者,一个转述者。

他反复这样告诉自己,可心底那丝寒意,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。他想起了师父的告诫:“妄窥生死,便是窃夺阴阳权柄。算人命者,终被命算。”

窗外的雨,下得更急了。那盏暗红的灯笼,在风雨中剧烈摇晃,终于,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熄灭了。

福安里最深处的这点幽光,连同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一切,一同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雨声中。只有陈瞎子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他说出那个日子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
那条他恪守半生的底线,名为“不算生死”的堤坝,已然裂开了一道细缝。而命运的洪流,正从这道缝隙中,窥视着他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185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