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深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没有太阳。病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，有些闷热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？”周深忽然问。
沈晚宁没回答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周深说，“人快死的时候，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。”
他看着天花板，慢慢说：“我年轻的时候，穷过。穷怕了。为了挣钱，我什么都干过。江海潮找到我的时候，我正在帮人收债，每天拿着棍子站在人家门口，等着人家还钱。”
“他说有一个大买卖，干成了就能翻身。我问他是什么，他说是搞垮一家公司。我问他是哪家公司，他说是沈家。”
沈晚宁的手指攥紧了。
“我当时不知道沈家是什么人家。”周深说，“我就是一个混混，谁给钱就给谁干活。后来我跟着江海潮做了很多事，伪造账目、买通证人、找人顶罪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找人撞死你母亲的事，是我经手的。”
沈晚宁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那个司机是我找的。酒驾的检测报告是我买通的。后来的赔偿和减刑，也是我一手操作的。”
周深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小姑娘，我知道你不信，但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我快死了，没必要骗你。”
沈晚宁看着他，声音很平静：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周深说，“我欠你一条命，欠你母亲一条命，欠你父亲一条命，欠你祖父一条命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母亲。她站在法庭外面，看着我，然后车撞过来。她倒下去的时候，眼睛还睁着，看着我的方向。”
沈晚宁的眼眶发酸，但她忍住了。
“周深，”她说，“你想让我原谅你？”
“不。”周深睁开眼，看着她，“我不配被原谅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这十五年里，我过得并不好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给沈晚宁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沈晚宁接过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遗嘱。
周深的遗嘱。
他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——公司股份、房产、存款、收藏——全部捐给一个叫“沈家基金”的机构。
这个机构，是他两个月前注册成立的。宗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144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