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不住人名，我在旁边小声提醒。
他跟人谈事卡壳，我递话头。
跟从前一样，不过这回是真的帮他。
他也察觉了，偶尔会拍拍我的肩：「阿砚，多亏你了。」
苏映江的脸色却一日赛一日地沉。
她不喜欢谢柳出门。
头几次还只是温言软语地抱怨，后来话里就带了刺。
少爷一开始还哄着，后来也烦了，干脆躲着。
白天在外头跑生意，回来就往书房钻，说是有账要对。
那日我替少爷去铺子里取账本，回来时路过一条巷子，远远看见个眼熟的身影。
小翠手里大包小包的，在往赵虎家的方向走。
我心头猛地一紧。
赶紧跟上去。
去了才发现，是过年了，送年礼。
我靠在巷口的墙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可那口气吐到一半，忽然顿住。
这些日子我光顾着陪谢柳，光顾着看他一天天好起来，光顾着替他看那些账本、挡应酬了。
我多久没盯赵虎了？
多久，没想起苏映雪了？
风很大。
我拢了拢领口，往回走。
18
少爷又在书房看账。
说是看账，其实不过是在躲清静。
苏映江的唠叨，他如今是能躲就躲。
我端茶进去，搁在他手边，没急着走。
「说起来，还是苏大小姐性子好。」
我站在一旁，语气随意：「温温婉婉的，从不跟人红脸。可惜……」
少爷翻页的手顿住了。
他没抬头，但我见他肩线绷紧，又细微地发着颤，额角渗出薄薄一层冷汗。
半晌，才缓缓抬起眼。
脸上先是掠过痛苦，又浮出难堪，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几种情绪搅在一起，最后统统沉下去，只剩一层灰扑扑的屈辱。
「过去的事，提它作甚。」
他声音很低，看我注视着他，又眼神闪烁地避开我的视线，垂眼去看账本。
我没再开口，只是端着茶盘静静退出去。
走到廊下，我站了一会儿。
他只是自怜，没有愧意。
隔日陪少爷出门谈生意。
回来时天已落尽最后一缕光，府里灯火通明，一进院子就看见苏映江站在厅里等着。
「回来了？」
她迎上来，声音柔柔的，带着笑意。
少爷应了一声。
苏映江顺手从我手中接过他的外袍，搭到臂弯时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802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