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少抽烟，只有在真正心烦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才会碰。而现在，他心里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废墟。
苏念太奇怪了。
按常理，被他这样算计、欺骗、利用，正常姑娘要么崩溃，要么报复，要么让全家出手把他整得抬不起头。
可苏念不。
她看穿一切，陪他演戏，等他收完钱，再平静地告诉他真相，然后递给他一条正道。
这比打他一顿、骂他一顿、让他还钱，都更让他心慌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她从始至终，都站在比他更高的位置，俯视着他所有的小聪明、小手段、小算计。
她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观察者。
是裁判。
甚至，是给他发牌的人。
陈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天已经彻底亮了，楼下的早点摊冒起热气，上班族匆匆赶路，外卖车穿梭在街道上。
这是普通人的生活。
辛苦，踏实，光明正大。
而他，活在阴影里，靠扮演别人过日子，靠家长的厌恶赚钱。
他曾经觉得这是聪明，是捷径，是人间清醒。
可被苏念一眼戳穿之后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这条路脏。
不是道德上的脏，是骨子里的虚。
他赚的每一分钱，都不是靠他陈屿本人，而是靠“那个温柔懂事的穷小子”人设。一旦面具撕掉，他什么都不是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晚上七点，老地方见。我等你答复。
没有署名，可陈屿一眼就知道是苏念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回复。
答应，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他经营了五年的“生意”，放弃那条轻车熟路、稳赚不赔的路，从头开始，跟一个把他看透的女人一起创业。成败未知，辛苦确定。
不答应，他就继续做他的“分手费猎手”，换下一个城市，找下一个姑娘，等下一份大礼包。安稳，轻松，继续活在面具里。
正常人都会选第二条。
陈屿也知道自己该选第二条。
可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苏念的那句话：
“你每天扮演别人，说着违心的话，哄着姑娘，应付家长，不累吗？”
累。
真的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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