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穿着一身寻常的绸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可那通身的气派，那看人时的眼神，沈知味太熟了。
太后。
三年了，太后老了点儿，可那眼神一点没变。
她跪下去磕头。
太后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赐座。”
她爬起来，在绣墩上坐了半边屁股，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。
太后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就是那个从御膳房出来的？”
她点点头。
太后又问：“在御膳房的时候，是哪个司的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啊啊了两声。
太后愣了一下，看向高升。
高升凑过去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回太后，这是个哑巴。从生下来就不会说话。”
太后哦了一声，点点头：“哑巴好。哑巴不会乱说话。”
这话怎么这么耳熟？
对了，周世仁也说过。
太后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昨儿晚上那几道菜，是你做的？”
她点点头。
太后放下茶盏：“那菜做得不错。比御膳房现在那些人强。哀家吃着，有几分当年一个丫头的手艺。”
她心里一紧。
当年一个丫头？
说的不会是她吧？
太后接着说：“那丫头叫沈知味，不知道你认不认识。”
她低着头，摇摇头。
太后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。那丫头就是话太多。把哀家的身子骨，说得跟头病猪似的。哀家一气之下，把她赶出去了。现在想想，倒是哀家小气了。”
她听着，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太后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这手艺，跟她的像。哀家吃着，有几分当年的味道。”
她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太后看着她，突然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啊啊了两声。
太后笑了：“也对，你是个哑巴。那哀家就叫你哑厨吧。”
她点点头。
太后又说：“哑厨，哀家问你，愿不愿意跟哀家进宫？”
她愣住了。
进宫？
又是进宫？
太后看着她那愣住的样子，笑了：“怎么？不愿意？你放心，哀家这回不赶你。只要你好好做菜，不乱说话，哀家保你荣华富贵。”
她低着头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进宫？
她刚从宫里出来，再进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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