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子里装的是什么，她自己也记不清了。标签早就掉了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瓶子。
她打开瓶塞，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。
闻不出来。
她忘了，她现在是哑巴，闻也闻不出来了。
她把瓶子放下，又翻了翻，翻出另一个瓶子。
这个瓶子上还贴着标签，歪歪扭扭三个字——“泻心散”。
泻心散？这是什么？
她想了想，想起来了。
这是她以前配的一种药，专门给那些吃撑了的太监宫女用的。一点点，就能让人拉一天。
她看着那瓶子，笑了。
这东西，用得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照常去后厨干活。
周世仁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来视察的，是来点菜的。
“哑厨，给我做几个菜。我丈人那边来人，要招待一下。”
她点点头，开始动手。
切菜、配菜、炒菜，一气呵成。
菜做好，周世仁让人端走了。
临走时，他还回头夸了一句：“哑厨，好好干，亏不了你。”
她笑着点点头。
等周世仁走远了，她走到灶台边，拿起那个小瓷瓶，打开。
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，跟盐差不多。
她想了想，把瓶子收起来。
不是现在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要等，等那个最好的时机。
三天后，周家开始大办婚事。
张灯结彩，披红挂绿，宾客盈门。
她被派到周府后厨帮忙，从早忙到晚，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
厨房里人来人往，乱成一锅粥。掌勺的、切菜的、烧火的、端盘的，各忙各的，谁也顾不上谁。
她瞅准一个空子，溜进了周府的正院。
正院里，周世仁正在招待客人。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，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，端着酒杯，一桌一桌敬酒。
她躲在廊柱后头，看着他那张笑脸，心里头的火又冒上来了。
笑？
你马上就知道什么叫笑了。
她悄悄退出去，回到厨房。
厨房里，最后一道大菜正在准备——龙凤呈祥。这是今天压轴的菜，用鸡和鱼做成，寓意吉祥如意。这道菜是周世仁特意点的，要给他丈人家的人看看周家的排场。
她看着那道菜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趁着众人不注意，她掏出那个小瓷瓶，把里面的粉末倒进了装调料的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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