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它们，忽然想起陆沉上次说的话。
上次她砸了镜子，他在门外，喊她，声音都哑了：“我操林晓你能不能别自己扛？我他妈就在这儿呢。”
喉咙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却没说出口。
药片一颗接一颗，往嘴里送。
没水，干吞。
苦味在舌根炸开，顺着食道烧下去。
吞到第五颗的时候，呛了，咳得眼泪砸在了地板上。
捂著胸口喘，半天，憋出了半句气音，轻得像蚊子叫：“陆沉，我怕……”
话卡在了嗓子眼，没说完。
没敢大声说，怕他听见。
怕他听见她的脆弱，听见她的求救，更怕听见他的无能为力。
眼前渐渐模糊。
耳边好像又有了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很远，很轻。
是七岁那年，酒杯碎掉的声音。
想伸手摸口袋里的兔子碎片，手却抬不起来。
意识开始涣散，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
眼前刚模糊，门响了。
咚，咚。
很轻。
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是他。
她知道。
可她动不了了。
陆沉的声音，隔着门板传过来，带着雨的湿意，还有藏不住的焦急：“晓晓，我看见你灯亮了…… 我把兔子放门口了，你记得拿。”
其实灯根本没亮。
他在撒谎。
他一直在楼下守着，看她的窗户，黑洞洞的，心里越来越慌。
不好的预感，像有什么东西，要从他手里溜走。
所以他才上楼，哪怕知道她不会开门，也要确认一下。
林晓想应声。
嘴张了张，发不出声音。
身体不听使唤，软绵绵地，瘫倒在了地上。
头磕在地板上，轻响了一声，门外的他，没听见。
手碰倒了旁边的药瓶，白色的药片，滚了一地。
敲门声停了两秒，又响了一下，更轻了：“我等你醒了，再来看你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却又在门口停住了。
接着，是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放下了什么。
还有他轻得像叹息的呼吸声。
她闭上了眼。
世界，安静了。
门外的陆沉，没走。
靠着门，坐了一夜。
伞放在旁边，湿的，滴了一地的水，在楼道里，晕开了一小片。
他听见她咳嗽的声音，手抬起来，想推门，又想起她的那个 “别”，不敢越界。
就坐在那，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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