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只回了六个字：“咖啡馆。十分钟。”
打完又盯着，想加个笑脸，想了想，又删了。
就留着这干巴巴的六个字。
发完消息，她没动。
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走得死慢，每走一格，都像在她的神经上切一下。
她数着，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 数到三十，数错了，又重新数。
抓过外套，慌慌张张往身上套，套反了，袖子穿反了，她脱下来，重新套，折腾了半天。
抓着门把手，拧开，冲出去。
楼梯拐弯的时候，脚都迈出去了，突然停住。
鞋跟蹭在台阶上，蹭掉了一点皮，她也没管。
转身，往反方向走。
绕了半条街，走到那家 24 小时便利店。
掏钱包的时候，掉了一块钱，滚了老远，她蹲下来捡，膝盖磕在台阶上，疼得抽了口气，也没揉。
买了包最便宜的七星。
拆包装的时候，撕了半天，才撕开。
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点烟。
打火机打了三次，才打着，手冻的，抖得厉害。
烟雾飘起来，呛得她咳嗽，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抽了两口，就掐灭了。
烟蒂砸在地上，溅了点火星，烫到了她的鞋尖，她也没发现。
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狼狈。
红血丝的眼睛，颓废的脸，一身的霉味。
可是又忍不住想见他。
像溺水的人，抓着最后一根稻草，明知道抓不住，还是想抓。
蹲在烟雾里，忽然就想起了十六岁那年。
也是这条街，也是这个便利店，也是这样的冷雨天。
她爸喝醉了，拎着酒瓶追着她妈打，她妈躲进了屋里，锁了门。
她爸就砸门，砸得门板哐哐响。
她缩在墙角，抱着那只没了耳朵的兔子，哭都不敢出声。
然后陆沉就出现了。
那时候他才十七岁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校服都洗得发白了。
翻窗户进来的，身上全是雨。
挡在她前面，把她护在身后。
她爸的拳头砸下来，他没躲。
手被砸破了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，滴在她的兔子上，染红了一小块布。
他手里攥着那只掉了的兔子耳朵，声音都抖，却看着她笑：“等我长大了，给你补个新的。”
她那时候，以为是玩笑。
后来他真的补了。
补了两年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7882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