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宾客散尽，我们回了自己的小家。他把我的高跟鞋脱掉，倒了盆热水，让我泡脚。
“累吗？”他问。
“累。”我说，“但是高兴。”
他蹲在我面前，给我揉脚。我看着他的头顶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他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。
“林深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像谁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像谁都行。”他说，“只要是你的。”
第九章 龙凤胎
结婚第二年，我怀孕了。
第一次产检的时候，他比我紧张。医生问什么，他都抢着答，答完了又问我“对不对”。我点头说对，他才松一口气。
做B超的时候，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问医生：“能看出来是男孩女孩吗？”
医生说：“现在还早，看不出来。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又看了看屏幕，说：“有可能两个。”
“两个？”我们俩同时愣住。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，”医生说，“下个月再来复查。”
从医院出来，他一直不说话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说：“我在算咱们得准备多少钱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两个就两个呗。”我说，“养得起。”
他点点头：“养得起。”
一个月后复查，确定了——双胞胎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，医生告诉我们，是龙凤胎。
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傻子，回去的路上一直念叨，儿子叫什么，女儿叫什么。我说还没生呢，你急什么。他说先想好，到时候不用现想。
怀孕那几个月，他把我当瓷娃娃供着。不让我提重物，不让我一个人出门，不让我吃凉的辣的。我有时候嫌他烦，他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，说：“医生说了，要注意。”
生那天是凌晨三点多。我肚子疼醒，推了推他。他一下子弹起来，脸都白了。
“要、要生了？”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好像是的。”我说。
他把我抱上车，一路开到妇幼保健院。路上闯了两个红灯，我让他慢点，他说慢不了。
推进产房之前，他抓着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我说好。
后来他告诉我，那几个小时，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。他在走廊里来回走，走了一百多圈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787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