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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黄巾来了(上)
这天早上,我是被嘈杂声吵醒的。
“不好了!黄巾贼来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“往山里跑!”
我一激灵,翻身坐起来,第一反应——摸床边的木棍。
还在。
第二反应——看窗户。
外面人影乱晃,喊声震天。
我抓起木棍冲到门口,刚拉开门,就看见村口方向烟尘滚滚,一群人正往这边跑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刘大柱,他看见我,扯着嗓子喊:“刘珩!快跑!黄巾贼来了!好几百人!”
好几百人。
黄巾。
来了。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,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——转身就往屋里跑。
“刘安!”我大喊。
刘安从里屋跑出来,脸色煞白:“少爷,快跑吧!”
“不跑!”我拉着他往后院走,“下地窖!”
“地窖?”刘安愣了,“地窖能躲得过贼?”
“能!”我掀开柴火堆,露出地道的入口,“下去!”
刘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钻了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,钻进地道,然后把入口的木板盖好,上面重新堆上柴火。
地道里黑漆漆的,我摸索着往前爬。爬了五六米,摸到了地窖的入口,钻进去。
刘安蹲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地窖里只有一盏小油灯,火苗晃晃悠悠的,照出我们俩的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“少爷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“别出声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听着外面的动静。”
我们就这样蹲在地窖里,一动不动。
上面隐隐约约传来喊叫声、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然后,我听见院子里有声音了。
“这院子,进去看看!”
脚步声,有人在翻东西。
“妈的,穷鬼,啥也没有!”
“缸里呢?”
“空的!”
“走走走!”
脚步声往外走。
我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等等,这是什么?”
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“柴火堆?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不是,你看这柴火下面,好像有块板子!”
糟了。
是地道入口。
他们发现了!
我握紧手里的木棍,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刘安在旁边,身体抖得像筛糠,我都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上面的声音继续:
“还真是块板子!下面有洞!”
“下去看看?”
“你下去。”
“凭什么我下去?你下去。”
“咱俩一起下去?”
“万一下面有人呢?”
“有人怕什么?咱们这么多人!”
“那万一有埋伏呢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有人说:“要不,放把火?熏出来?”
放火!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。
“快走!官兵来了!”
“妈的,快跑!”
脚步声乱成一团,然后渐渐远去。
我在地窖里蹲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,才敢挪动发麻的腿。
我爬出地道,掀开木板,探出脑袋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柴火被踢得到处都是,水缸被打碎了,晾着的衣服掉在地上,被人踩了好几脚。
但最重要的是——我还活着。
我爬出来,又把刘安拉出来。
他看着满院子的狼藉,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“少爷,咱们……咱们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我也坐下,大口喘气。
坐了好一会儿,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我站起来,走到地道入口,蹲下看。
那块盖板,好端端地盖在那儿,上面还压着几根柴火。
我愣住了。
不对啊。
我明明听见上面有人说发现了盖板,还要放火来着。
怎么盖板还原封不动?
我仔细看了看,忽然明白了。
盖板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,是那种军靴踩出来的泥印。
他们确实发现了。
但是——他们又把盖板盖上了?
为什么?
刘安凑过来,也看见了那个脚印。
“少爷,这……”
我蹲在那儿,脑子里开始还原当时的场景:
黄巾贼甲:这儿有块板子!
黄巾贼乙:下面有洞!
黄巾贼甲:下去看看?
黄巾贼乙:你下去。
黄巾贼甲:凭什么我下去?你下去。
黄巾贼乙:万一有埋伏呢?
黄巾贼甲:那放火?
黄巾贼乙:行,你去拿火把。
(远处传来锣声)
黄巾贼甲:官兵来了!快跑!
黄巾贼乙:跑跑跑!
(两人慌乱中把盖板盖上了)
就这么简单?
我蹲在那儿,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。
我挖了半个月的地窖,设计了隐蔽的入口,挖了逃生通道,存了粮食,通了风——
结果,救了我的,是一块盖板和两个怕死的黄巾贼?
刘安看着我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少爷,您没事吧?”
我站起身,拍拍膝盖:“没事。就是想通了一个道理。”
“啥道理?”
“很多时候,敌人不是被你打败的,是被自己蠢死的。”
刘安愣了愣,然后点点头:“少爷说得对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听懂了吗?”
他老实摇头:“没懂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,看看村里啥情况。”
我们出了院子,往村口走去。
一路上,到处是翻倒的东西,破了的坛坛罐罐,还有几只被砍死的鸡。
有人蹲在门口哭,有人在收拾残局,有人呆呆地站着,像傻了一样。
走到村口,我看见里正刘福站在那儿,脸色铁青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:“大侄子,你没跑?”
“没跑。”我走过去,“躲起来了。”
刘福点点头,没多问。他叹了口气:“死了三个,伤了七八个,粮被抢了大半。那些狗日的……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叔,官兵呢?”
刘福苦笑:“什么官兵?哪来的官兵?”
我一愣:“刚才不是有人敲锣说官兵来了吗?”
刘福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那锣是我敲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躲在村后头,看见那些贼在你院子里翻东西,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,就敲锣了。”刘福说,“没想到还真管用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个平时抠抠搜搜、总为一点小事跟人吵架的老头,居然……
刘福摆摆手:“行了,别这么看我。都是同宗,还能看着你们死不成?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村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大概就是……被人保护的感觉?
不对不对。
我得保持警惕。
万一他是装的怎么办?
可是……
算了,不想了。
回去挖地窖。
安全第一。
安全第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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