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得让人心疼。
了尘将棉衣递给她：“穿上吧，外面冷。”
晚凝接过棉衣，慢慢穿上。
红色的衣袍，外面套着素色的棉衣，明明格格不入，却又奇异的和谐。
像他和她。
一个佛，一个尘。
明明殊途，却偏偏相遇。
一切准备妥当。
了尘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纸灯笼，走在前面：“跟我来，走后山小路，不会被人发现。”
晚凝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深夜，深山，暴雪。
天地一片漆黑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，在风雪中摇曳。
了尘走在前面，为她挡住风雪。
山路崎岖，积雪深厚，晚凝脚步虚浮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了尘下意识地伸手，想扶住她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臂，又猛地收回。
戒律，在脑海中疯狂回响。
晚凝看着他僵硬犹豫的模样，轻声道：
“你怕什么？怕我沾污了你？怕我破了你的戒？”
了尘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微哑：
“我是僧人。”
“僧人就不能扶人？”晚凝笑了，“僧人就该看着我摔倒，看着我死？”
了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戒律，去他的戒律。
清规，去他的清规。
佛，若要他眼睁睁看着她受伤，那这佛，不拜也罢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伸手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，冰凉，柔软，纤细。
他的手，温热，颤抖，紧张。
十指相触的那一刻。
了尘的心脏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晚凝的身体，轻轻一颤。
风雪呼啸，天地寂静。
仿佛全世界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“路滑，小心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晚凝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看着他紧张僵硬的侧脸，眼眶，瞬间红了。
原来，他不是无情。
原来，他不是不爱。
原来，他只是不能。
想爱不能爱，想近不能近。
这种痛苦，他也在承受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，一步步走在风雪深山里。
一盏灯，两个人，一行脚印，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一步，是红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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