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提起大学，不再提起那些人。林家铭出国后，他们偶尔邮件联系，后来渐渐断了。陈宇和赵磊在同学群里，但从不私聊。刘雯婷……他从未打听过她的消息。同学聚会，他一次也没去过。
有时深夜醒来，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，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，他会想起那个夏天。想起玉兰树下的牵手，想起星空下的约定，想起那张写着“我喜欢你”的纸条。
然后他会轻轻下床，走到阳台，点一支烟——李薇不知道他抽烟，他只在深夜抽。烟雾在夜色里散开，像那些散了的、再也聚不拢的过往。
四十岁那年，父亲节，女儿送他自己做的贺卡。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：“爸爸，我爱你。”
他抱着女儿，说：“爸爸也爱你。”
“爸爸，”女儿问，“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？”
叶博想了想，说：“爸爸小时候……不太爱说话。”
“为什么呀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爸爸小时候，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笑了，“现在爸爸有你了，就知道怎么说了。”
女儿满意地笑了，搂着他的脖子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叶博抱着女儿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他想，这样就够了。有家，有妻子，有女儿，有一份安稳的工作。人生还能要求什么呢？
那些青春的遗憾，那些没说出口的对不起，那些无声的告别，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。
像落叶归于泥土。
无声无息。
十五、阳台上的秋天
妻子是三年前去世的。癌症，查出来就是晚期，撑了半年，走了。
走之前，李薇拉着叶博的手，说：“对不起啊，留你一个人。”
叶博摇头，说不出话。
“女儿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叶博点头，用力地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李薇笑了笑，笑容很虚弱，“柜子最下面那个铁盒子……我收拾东西时看到的。我没打开，你自己处理吧。”
叶博愣住。他想说什么，但李薇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葬礼那天，女儿哭晕在他怀里。二十多岁的大姑娘，哭得像个小孩子。叶博抱着她，拍着她的背，说：“没事，爸爸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7053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