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椹果举到嘴边，咬了一口。
果汁入口，化作一股暖流，流遍全身。她的身体开始发光——金色的光，从内而外透出来。她感觉自己变轻了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像一缕风，像一道光。她能感觉到整个扶桑，能感觉到每一片叶子，每一条枝条，每一块石头。她能感觉到碧海，能感觉到人间，能感觉到天地万物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头顶的天空。
太帝宫就在那里，东王父就在那里。她随时可以回去。
但她没有回去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守树人。
“该你了。”她说。
守树人接过她递来的椹果，咬了一口。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光，金色的光。但他没有飞起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权树，看着满树的紫金色光芒。
“九千年。”他说，“终于等到了。”
阿椹点点头。
“你接下来要去哪里？”他问。
阿椹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“人间？”
“嗯。看看祖母，看看渔村。虽然祖母已经不记得我了，但我想看看她生活的地方，看看她过得好不好。”
守树人点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“您呢？”阿椹问，“您要去哪里？”
守树人笑了：“我？我还在这里。下一批椹果，还要九千年。我得守着。”
阿椹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敬意。
九千年，又九千年。对于他来说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。他只是守在这里，守着这棵树，守着这一方天地。不问归期，不问来处。
“我走之前，再来看看您。”阿椹说。
守树人点点头：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第十四章 人间归处
阿椹站在碧海边，看着前方。
碧海还是那个样子，碧色的水，银色的沙，透明的小鱼。九千年了，什么都没变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身后的扶桑。那棵巨大的树，横亘天地，直插云霄。她在这里住了九千年，比在人间的十六年长得多。这里已经是她的家了。
但人间，也是家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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