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完一罐，又开一罐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啤酒罐。
“我叫陈屿。”他说。“二十九岁。明天结婚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她家里介绍的。”他继续说，“认识一年，没什么感情。但她人很好，我不想耽误她。”
我听着。
“三个月前，我遇见你。”他转头看我，“那天晚上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就走进去那条巷子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眼眶又红了。
“林暮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混蛋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弯下腰，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他愣住。
我直起身，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“但你明天结婚，今天还在我这儿。混蛋就混蛋吧。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我拉进怀里。
我坐在他腿上，搂着他脖子。他把脸埋在我肩上。
“林暮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可能……”他停住。
我等了几秒。
他没说完。
我没问。
远处的霓虹灯，还在闪。红的，绿的，一闪一闪。
我搂紧了他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做了三次。最后一次做完，他抱着我，很久没动。我以为他睡着了，刚想动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林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看着天花板。那道裂缝，在黑暗里看不见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他看着天花板。
我伸手，碰了碰他的脸。湿的。
他哭了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把他搂过来，让他靠在我肩上。
他哭了很久。没出声，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我摸着他的头发，一下一下。
后来他哭完了，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告别。
6 那天早上
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我躺在床上，假装睡着。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弯下腰，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像没碰一样。
然后他走了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317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