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真实了。
他摸了摸兜。空的。没有彩票。
他笑了一下。当然没有。他从来不买彩票。
那只是一个梦。
一个很长的、很奇怪的、很真实的梦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外面是灰色的天，对面楼的阳台，楼下正在开门的烧烤摊。
他的生活。
他回来了。
手机响了。
钉钉群消息。领导艾特了所有人：上午九点，会议室，准时。
他看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。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有点傻的笑。
周一例会。
该死的周一例会。
他想起了梦里那个词：狗屁工作。
但这一刻，他觉得能去上班，能挤地铁，能被领导骂，也是一种幸福。
因为他能离开那张床。
因为他不用永远困在同一天。
他放下手机，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镜子里，他的脸很疲惫，黑眼圈很重，嘴角起了个燎泡。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停住了。
那双眼睛。
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点东西。
很淡，很浅，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看见了。
那是一个人。
站在镜子深处，正在对他笑。
他愣在那里，牙刷从手里滑落，掉在洗手池里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镜子里的人没有动。
但那个笑容还在。
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一个看穿了一切的人，正在目送他离开。
李默站在那里，盯着那双眼睛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伸出手。
镜子里的人没有回应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人在看着他。
外面，隔壁那对小情侣开始吵架了。
女的嗓门尖，男的闷声闷气，像两把锯子在拉。
楼下，烧烤摊的老板正在搬桌子，铁腿磕在地上，咣当咣当响。
他的生活。
他的日常。
他的周一。
他站在镜子前面，看着那双眼睛，过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弯下腰，捡起牙刷，继续刷牙。
九点要开会。
他得走了。
地铁三号线，早高峰。
李默被人群挤在车门旁边，脸几乎贴在玻璃上。
隧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，从黑暗里划过去。
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很疲惫，黑眼圈很重，嘴角的燎泡还在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他盯着那双眼睛。
玻璃里的人也在看他。
和梦里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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