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头什么时候断的？”
“前几天下雨，我没注意。”他说，“昨晚上刮风，我听见响，出来看，树已经倒了。”
我看了看那根新木头，断成两截，茬口是新的，糟的。才换了一个多月。
“这木头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嗯，工地上的，不经使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没回答，站起来，围着树转了一圈。我也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把根挖出来，重新栽。”他说。
“能活吗？”
“能活。”他指着根部的土，“你看，还带着这么多土，根没断多少。重新栽下去，浇透水，就能活。”
我看着那棵树，看着它躺在地上的样子，枝叶凌乱，花朵凋零，根部的大土块已经裂了几道缝。它二十多年了，一直站着，歪着，被人撑着。现在躺下了。
“那咱们挖吧。”我说。
他进屋拿了铁锹和镐头，我们开始挖。先把根部周围的土挖开，露出那些白花花的根须。根很深，扎得很远，有的已经有手腕粗。我们小心地挖，尽量不伤到根。太阳升起来，晒得人出汗，汗滴进土里，很快就干了。
挖了快两个小时，才把整个根部挖出来。很大的一坨，裹着土，沉甸甸的。父亲蹲下来，用手把那些断了的根须捋顺，又把裂开的土块重新糊上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捶了捶腰，“现在挖坑。”
我们在原来的地方重新挖了一个坑，比原来大，比原来深。挖好了，他把树扶起来，让我往坑里填土。他扶着树干，用手把土压实，一层一层，直到把根部完全埋住。
然后浇水。他提了七八桶水，全浇下去，水很快渗进土里，地面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。
浇完了，他退后几步，看着那棵树。
树重新站起来了。但叶子蔫了，花朵掉了，枝条也断了不少。它站在原来的地方，站得笔直——没有木头的支撑，它反而直了。
“歪了这么多年，一躺下，倒直了。”父亲说。
我看着那棵树，看着它蔫头耷脑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它像一个人，一个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，虚弱，但站着。
“它能活吗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能活。”他说，“过几天叶子就支棱起来了。”
他在树下坐了一会儿，抽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260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