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7379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672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400) "。他的眼睛看着树,看得很认真,好像树里有什么东西。

“爸,你后悔过吗?”

“后悔什么?”

“后悔……搬来城里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后悔什么。她在哪,哪就是家。她不在了,在哪都一样。”

风吹过来,又落了几片叶子。槐树已经开始长新叶了,嫩绿的,小小的,在月光里发亮。

“那棵树,”他突然说,“你记着,每年都得绑一次。不绑就歪了,歪了就可能倒。”

“我记着了。”

“还有,鸡蛋壳要埋,草木灰也要埋。它喜欢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妈说的,树活着,人就活着。”

我没说话。他也没再说话。我们就那么坐着,坐在槐树下,坐在月光里,坐了很久。后来他站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睡吧。”

我跟着他进屋,躺下。外屋很快传来他的鼾声,轻轻的,断断续续的。我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,想着那棵树,想着那些照片,想着母亲站在树下的样子。

第二天我回城,他又给我装了一袋子东西,这回是鸡蛋和新蒜。我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他,他还站在门口,和每次一样,不挥手,只是看着。

车子开出村子,开出那片坡地,开出那些种着柏树的坟。我突然想,下次回来,那棵树大概又长高了一点,歪了一点,又该绑了。

我踩下油门,加快了速度。

六月的一个周末,我接到父亲的电话。他很少打电话,有事都是等我打回去。那天他打过来,只说了一句:“树倒了。”

我愣住了:“怎么倒了?”

“昨晚上刮大风,木头断了,树就倒了。”

我握着电话,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你回来一趟吧。”他说,“帮我把树扶起来。”

“扶得起来吗?”

“扶得起来。”他说,“树没死,根还在。”

我请了假,第二天一早就往回赶。到家的时候,看见那棵槐树躺在院子里,枝叶散了一地,根部还连着土,翘起一大块。父亲蹲在旁边,正在把断了的枝条捡开。

“爸。”

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:“来了。”

我走过去,和他一起捡枝条。树躺在地上,叶子还是绿的,有的还在开,零零星星几串槐花,白的,已经蔫了。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260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