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737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672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398) "4纸上的,黑白的,模模糊糊。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碎花褂子,站在一棵小树旁边,笑着。树只有一人高,细溜溜的,刚抽了几根枝条。
是我妈。
“哪来的?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姑发来的,说是在老相册里翻出来的。”他把照片接回去,看了又看,“这树就是那棵槐树,刚种那年。你妈才三十出头。”
我仔细看,果然。那棵树的位置,那堵墙的砖缝,那个院子的地。二十多年了,院子没了,墙没了,人也没了。只剩一棵树,还歪歪地站在另一个院子里。
“她那时候真年轻。”父亲说。
我看着照片里的母亲,看着她的笑,看着她的碎花褂子,看着她的手搭在那棵小树上。她不知道这棵树会长大,会开花,会在她走后成为另一个人的念想。她只是笑着,站在春天的阳光里,手底下一棵小树,嫩绿的,刚抽了几根枝条。
“我爸走了以后,”父亲突然说,“你妈就天天哭。后来她妈给了这棵树苗,让她种上,说树活着,人就活着。她种了,天天浇水,天天看。后来就不哭了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我也没有问。
那天下午,我们去给母亲上坟。坟在村后的坡地上,周围种了一圈柏树。父亲蹲下来,把带的供品摆上,一碟点心,一碟水果,还有一碗槐花蒸菜。他摆得很慢,摆完了也不说话,就蹲在那里,看着墓碑。
墓碑上嵌着母亲的照片,也是年轻的,也是笑着的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父亲的背影。他的背驼了,头发白了,蹲在那里像一块风化的石头。风吹过来,柏树沙沙响,像有人在远处说话。
“妈,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槐花开得挺好,我爸绑了树,还埋了鸡蛋壳。”
父亲没回头,但肩膀动了一下。
“我爸挺好的,我也挺好,您放心。”
父亲还是没回头。过了很久,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,对着墓碑说:“你看看,那时候你多年轻。”
他把照片放在供品旁边,压在碗底下。
“带走吧。”他说。
回去的路上,他一直没说话。走到院门口,他停下来,看着那棵槐树。
“你妈年轻的时候,”他说,“也爱站在门口看这树。看完了就进屋做饭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260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