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月光照进来，照在我面前的墙上。
墙上有一个影子。
很小很小的影子。
就在我身后。
十九
那天晚上，我在门口站了一夜。
我没有开门，没有回头，没有动。
天亮的时候，那个影子消失了。
她走了。
但我知道，她还会回来。
她叫囡囡。
她穿着红裙子，扎着小辫子，眼睛像黑扣子一样又黑又亮。
她是那个被饿死的孩子，还是那个女人抱着的那个青紫的婴儿，还是照片里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孩子，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她找到我了。
也许是因为我去过那间地下室。
也许是因为我把她的骸骨埋了。
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在找一个人，能够看到她，能够听见她。
她找到了我。
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。是想让我陪她，还是想让我帮她做什么，还是只是太寂寞了，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我只知道，她不会离开我了。
从今往后，无论我去哪里，她都会跟着我。
有时候在路边蹲着，有时候在门外唱歌，有时候就站在我身后，等我一回头。
可是我不能回头。
我永远都不能回头。
因为一旦回头，我就真的看见她了。
看见了，就走不掉了。
二十
这件事过去快一年了。
我没有再回那栋楼。楼就那么空着，没人住，也没人管。听说有流浪汉进去过，没待几天就跑了，说里面闹鬼，半夜有小孩哭。
老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说还行，挺好的。他说那就好，好好过日子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我说行。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阳台上抽烟。
阳台外面是马路，马路上人来人往，车来车往。有个小女孩在路边玩，穿着红裙子，扎着小辫子，蹲在地上看蚂蚁。
我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抬起头来，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笑。
我把烟掐灭，转身回了屋。
屋里很安静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得满屋亮堂堂的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打开电视，放最大声。
电视里在放动画片，一群小动物又唱又跳，热闹得很。
我看得很认真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244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