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有一天。
那天傍晚，我下班回家，经过楼下的时候，看见路边蹲着一个小女孩。
小女孩大概四五岁，穿着红裙子，扎着两条小辫子，蹲在路边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，她抬起头来看我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，圆圆的，白白的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颗黑扣子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“叔叔。”她说。
我站住了，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过了几秒钟，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土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，拐过街角，不见了。
太阳落下去了，天边一片红。
我站在那里，很久很久，没有动。
回家之后，我翻箱倒柜，找到了那个本子。
老刘给我看的那本，里面有监控截图的那个本子。
我翻开，找到那一页。
那张照片里，那个女人抱着孩子，站在太平间门口。
我盯着照片里那个孩子的脸看了很久。
那个孩子，脸圆圆的，眼睛又黑又亮。
像两颗黑扣子。
我合上本子，坐在那里，一直到天黑。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。
屋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
我就那么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很久之后，我听见外面有声音。
很轻很轻的脚步声。
从走廊那头，一步一步，走过来。
走到门口，停了。
然后有人敲门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下。
我没有动。
敲门声又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然后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。
“叔叔，开门呀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我没有开门。
我只是站在门后面，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又敲了敲。
“叔叔，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？”
我没有说话。
门外安静了。
很久很久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我以为她走了。
然后，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敲门声。
是有人在唱歌。
轻轻的，柔柔的，唱着那首摇篮曲。
就唱了几句，停了。
然后她说：
“叔叔，你回头看看我呀。”
我站在那里，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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