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，那楼以前死过人。
九
老刘约我下午在店里见面。
他的花圈店在城东，靠着老火葬场那条路，门面不大，堆满了花圈和纸扎。我到的时候他正在糊一个纸人，纸人脸上画着两团红，正对着门口笑。
我走进去，他把纸人放下，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那楼的事，我也是听说的。”他点上一根烟，“十几年前，我刚在殡仪馆上班那会儿，接过一单活，就是从那边拉来的。一个女的，跳楼死的。从七楼跳下来的，摔得不成人形了。”
我问什么时候的事。
他说应该是九八年，或者九九年，反正就是那两年。女的姓什么不知道，年纪也不大，二十来岁，听说刚生了孩子不久，产后抑郁，抱着孩子跳的。
我一愣：“孩子也跳了？”
老刘摇头：“孩子没死。据说那女的是把孩子放在楼上，自己跳的。后来孩子被人发现了，还活着，送医院了。但那女的死了之后，楼里就开始闹。”
“闹什么？”
“闹小孩哭。半夜三更的，总有婴儿哭的声音，有时候还有女人唱歌，唱摇篮曲。有人说是那女的回来找孩子了，找不到，就天天哭。”老刘弹了弹烟灰，“后来那楼就空了，没人敢住。”
我坐在那里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九八年。
1998年3月15日。
我口袋里的那个娃娃。
“那女的跳楼的时候，穿什么颜色的衣服？”我问。
老刘想了想，说好像是红的。
他说那时候听同事讲，那女的死的时候穿一条红裙子，特别扎眼，摔在地上，红的白的到处都是。殡仪馆的人去拉，拉回来之后放太平间，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太平间停电了。不是整个医院停电，就是太平间那一层停了。值班的人说，听见有人唱歌，就在太平间里面唱。没人敢去看。第二天一早，有人发现那女的尸体从冷柜里滑出来了，躺在地上，姿势变了。”
老刘说完，看了我一眼：“哥，你那个楼，我劝你别再去了。就算你是老板，那地方也邪乎得很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，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娃娃，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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