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，正要退出来，余光瞥见了床头柜。
床头柜上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。
我走过去拿起来看，是个手工缝制的娃娃，很旧了，布料发黄，眼睛是两颗黑扣子，嘴巴是红线缝的。娃娃身上穿着红裙子，头发是黑色的毛线，扎成两条辫子。
娃娃的肚子鼓鼓的，我捏了捏，里面好像塞了什么东西。
我把娃娃翻过来，看背面。
背面用红线绣着一行小字：
“囡囡，妈妈永远爱你。1998.3.15。”
我把娃娃攥在手里，站在那里，半天没动。
1998年。
这栋楼1998年还有人住吗？纺织厂是九几年倒闭的来着？
我不知道。
我把娃娃装进口袋，下楼，开车回家。
路上我给周先生发了一条消息，问他有没有在房间里落东西。
他回得很快：没有。
我又问：你见过一个布娃娃吗？
他没有再回。
六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把那娃娃的事放在心上。
准确地说，是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。
我把娃娃扔在车里，回家洗了个澡，躺床上刷手机，刷到困了就睡。
睡到半夜，我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被人吵醒的。
有人在哭。
婴儿的哭声。
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那哭声就在我耳边，很近，好像就在床头，又好像在隔壁，又好像在我的脑子里。
我摸过手机看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和昨晚周先生打电话给我的时间一样。
我坐起来，打开灯。
房间里什么都没有。
那哭声也消失了。
我坐着喘气，心跳得厉害。我想告诉自己那是做梦，是半夜惊醒的幻听，但我知道不是。
我真的听见了。
我又拿起手机，打开监控软件。
画面加载了一会儿，出来了。
三楼的走廊，惨白的灯光，空荡荡的走廊。
302的门，303的门，都关着。
我正要关掉，忽然停住了。
302的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七
那人背对着摄像头，面朝着302的门。
从背影看，是个女人。长头发，穿一条红裙子，光着脚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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