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着他的脸，眉眼还是那么好看，嘴角还挂着那抹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她问他，声音轻轻的。
“死在我手里，就这么高兴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她低头看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。
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，黑红黑红的，糊成一片。
“你问我匕首还在不在，”她说，“我一直带着。从你把我关进那个院子第一天，我就藏着它。我每天磨，想着有一天，一定要把它插进你心口。”
她握着刀柄，看着他的脸。
“可你真让我插的时候，我下不去手。”
眼泪掉下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傻不傻，”她骂他，“你不会躲吗？你那么厉害，你躲开啊。”
他还是不说话，只是笑着。
“你是故意的，对不对？”
她俯下身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鼻尖对着鼻尖。
“你知道我下不去手，所以你自己推的。你算好了，让我亲手杀了你，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。”
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，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。
“霍长渊，”她一字一字说，“你好狠。”
她直起身，看着他的脸。
“你那天晚上问我，后不后悔。”
她伸手，轻轻抚过他的眉眼，他的鼻梁，他的嘴唇。
“我不后悔。那三天，我一辈子都不后悔。”
她把匕首收起来，重新放回怀里。
“这把匕首，我不扔。我留着，留着下辈子用。”
她低下头，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凉的。
“下辈子，”她说，“你别当将军，别灭我的国。我们做一对普通人，种田，劈柴，你吹箫给我听。”
她抱着他，把脸贴在他胸口。
胸口没有心跳了。
可她不松开。
“你问我下辈子怎么了，”她说，“下辈子，我去找你。你等着我。”
远处，周淮的声音在喊：“公主！追兵上来了！”
她没有动。
“公主！快走！”
她还是没动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火把的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她抬起头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弯腰，把他抱起来。
抱不动，她就拖。拖着他的身体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1537" }